鄧俊森用力點頭,抬起手比劃著患者幾分鐘前的慘狀。
“馬主任,人剛推進來的時候,嘴角狂流涎水,雙拳攥拳,連急救推車的護欄都要被他砸變形了。楚醫生扎完針、放完血之後,患者的手指當場就鬆開了,呼吸也跟著順了過來!”
馬化雲幾十年的神外臨床經驗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不依靠開顱減壓,不靜脈滴注甘露醇,單憑中醫的針灸拔除肝風內動,竟然能在短短几分鐘內硬生生降低顱內壓!
“馬上給患者做個腦電圖檢查!”馬化雲霍然轉身,衝著門外的年輕醫生下達指令。
這種出血量,現在盲目做腰椎穿刺極易引發致命的腦疝,他只能透過腦電圖的波形變化,來印證自己那個瘋狂的猜測。
站在門口待命的住院醫周俊飛半秒鐘都不敢耽擱,一邊轉身去推儀器,一邊高聲應答。
“好的馬主任!馬上安排!”
與此同時,急診科主任辦公室內。
黃新平將一杯熱茶推到楚雲面前,臉上此刻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小楚,那個基底節腦出血的患者,針灸平息肝風之後,後續的治療你怎麼打算?”
楚雲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上的浮葉。
“等藥房把羚角鉤藤湯煎好,先安排患者服藥。只要藥性沉入經絡,血管的出血點自然就能徹底封死。”
黃新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仰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得虧今晚有你在急診鎮場子。不然他們姍姍來遲,今晚恐怕真得抓瞎,搞不好明天就得引咎辭職咯。”
楚雲淡淡一笑,並沒有順勢邀功。
他的意識深處,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上,剛剛跳出一排金色的字元。
【叮!成功救治閉證宿疾患者,辨證精準,用藥無誤,經驗值+800!】
系統反饋的豐厚經驗獎勵,就是對他那張處方對症與否最鐵血的證明。
正當兩人品茶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蔣海軍、馬化雲和何保平三人風風火火地擠了進來,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黃新平眼皮都沒抬一下,靠在椅背上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
“喲,三位日理萬機的大忙人,這是忙完閒事,終於有空來我這小廟視察了?”
何保平被懟得老臉一紅,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無奈地攤開雙手。
“老黃,大家都是連夜從家裡趕過來的,你這槍口怎麼逮誰咬誰,火氣這麼大幹甚麼?”
黃新平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驚得三人心頭一跳。
“我火氣大?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在急診室,救人如救火懂不懂!晚到一分鐘,停屍房就得多躺一具屍體!”
馬化雲本是個暴脾氣,可此刻卻趕忙賠著笑臉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老黃,這回是我們哥幾個理虧,下不為例,絕對下不為例。”
安撫完黃新平,馬化雲的目光鎖定在安坐如山的楚雲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楚醫生吧?”
黃新平冷哼一聲,伸手在兩人之間隨意比劃了一下。
“楚雲。這位是神外的一把刀馬化雲,旁邊那是骨傷科的老何,血液科的老蔣。”
馬化雲根本顧不上甚麼主任的架子,主動往前邁出兩步,滿臉的震撼與欽佩再也掩藏不住。
“楚醫生年紀輕輕,這一手簡直高超得讓人毛骨悚然!”
馬化雲從兜裡掏出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報告,用力拍在茶几上。
“剛剛腦電圖的結果出來了!沒有任何西藥干預,患者的顱內壓,已經出現了明顯下降!”
馬化雲夾著那張單薄的腦電圖報告,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如果按照這患者剛推入急診時的體徵,生命體徵極度不穩,那是妥妥的腦疝前期。”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目光盯在楚雲身上。
“那種千鈞一髮的情況,必須立刻推室開顱做減壓手術。可急診開顱風險極高,下不來手術檯的機率起碼佔一半!咱們外科醫生拿手術刀的,最痛恨的就是這種逼上梁山的急診手術,最喜歡的是各項指標平穩的擇期手術。”
馬化雲大步走到楚雲面前,語氣激動得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楚醫生,你這幾根針,不僅硬生生把病人的命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更是把一臺極高風險的急診救命手術,硬生生拖成了風險可控的擇期手術。這是大恩大德啊!”
黃新平慢條斯理地端起紫砂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底盡是藏不住的得意。
“老馬,這就驚著了?這就覺得頭皮發麻了?”
馬化雲和另外兩位主任同時轉頭,滿臉錯愕地看向黃新平。
黃新平靠在椅背上,驕傲地說到。
“去年南豐高速那場連環大車禍,送來咱們院急診的那批重傷員,你們幾個老傢伙應該還記憶猶新吧?”
何保平渾身一震,粗糙的大手拍在大腿上。
“怎麼可能忘!當時送來骨傷科的那幾個重度骨折的患者,送達前竟然已經在事故現場被人用極其精妙的手法做了復位和臨時固定。那手法,簡直跟教科書上失傳的古中醫正骨術一模一樣!”
何保平轉過頭,雙眼視線在黃新平和楚雲之間瘋狂遊移。
黃新平終於繃不住臉上的笑意,端起茶杯朝著楚雲的方向虛敬了一下。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當時在高速公路上給你們擦屁股、做現場急救處理的那個神秘醫生,就是坐在你們面前的小楚!”
何保平一愣。
馬化雲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急診科的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撞了進來,連氣都喘不勻。
“黃主任,趕緊去搶救室!又來了一個棘手的!”
黃新平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從椅子上站起身。
“甚麼情況?報體徵!”
主治醫生狂嚥唾沫。
“林中市市醫院剛轉運過來的重症!十天前煤氣中毒入院,重度昏迷了整整五天。好不容易搶救過來脫離了生命危險,今天突然神志不清,一個人從病房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