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無奈地搖搖頭,意念一動,滿眼的金光瞬間消散。
拉開房門,一股濃郁的肉包子味兒撲面而來。
李沛正滿頭大汗地從樓梯口衝上來,手裡提著三袋豆漿,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沈凡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椅子上,一見李沛這副狼狽樣,樂得直拍大腿。
“喲,這不是我們的李大才子嗎?聞著味兒就來了?你小子這鼻子比警犬都靈,這輩子算是餓不死了。”
李沛也不惱,嘿嘿一笑,把豆漿往桌上一擱,抓起包子就往嘴裡塞。
“沈哥你就別寒磣我了,跟著你們就是好,頓頓有肉吃。”
楚雲看著這兩人,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三人風捲殘雲般掃蕩完早餐,便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程。
先將李沛送回省醫科大宿舍,那小子抱著書包,一步三回頭,眼裡全是依依不捨。
回到南林市,沈凡一腳油門把楚雲送到了家樓下,自己則藉口要去向老婆彙報工作,一溜煙跑了。
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剛響,屋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小碎步聲。
“爸爸!”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肉糰子就撞進了楚雲懷裡。
欣欣穿著粉色的小睡衣,仰著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肉嘟嘟的小手毫不客氣地伸到楚雲面前。
“玩具呢?爸爸你說好的大城堡呢?”
楚雲笑著一把將女兒抱起,在空中轉了個圈,另一隻手從背後掏出一個精緻的禮盒。
“早就準備好了,爸爸甚麼時候騙過欣欣?”
父女倆在地毯上擺弄著玩具,家裡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廚房裡,唐敏端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走出來,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但眉宇間仍藏著憂慮。
午飯桌上,氣氛溫馨卻透著點微妙。
楚佑華悶頭喝酒,筷子偶爾碰觸碗沿發出輕響。
唐敏給楚雲夾了一塊排骨,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沒忍住。
“雲兒啊,媽多嘴問一句。”
唐敏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正埋頭啃雞翅的欣欣,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現在既然跟著林教授讀研,這是好事。但你那個市醫院的工作……是不是該動動了?咱們是不是能託託林教授的關係,往省城的大醫院調一調?”
楚雲筷子一頓,抬頭看向母親。
唐敏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作為長輩的精打細算。
“媽不是嫌棄市醫院,只是欣欣眼看明年就要上幼兒園了。這林中市的教育資源哪能跟省城比?為了孩子的將來,你哪怕是去省城醫院掛個閒職,只要戶口能過去……”
“媽。”
楚雲打斷了母親的話,語氣平靜卻篤定。
“工作上的事,老師自有考慮,眼下在林中市市醫院只是暫時的。您和爸就放心吧。欣欣上學的事,我也記在心上,肯定安排妥當,不會耽誤。”
楚佑華抬頭看了兒子一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沉聲道:
“行了,孩子心裡有數,你就少操那份閒心。雲兒現在的本事,你還怕他餓著?”
唐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再說甚麼,只是又往楚雲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吃過午飯,楚雲陪欣欣玩了一會兒樂高,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穿外套。
“爸,媽,我出去一趟。”
“這麼晚了去哪?”
“去找林教授。”
楚雲一邊換鞋一邊說道。
當初拜師時林耀忠就說過,只要回了南林市,每個月都要抽空去他那兒坐坐,親自指點。
如今自己身懷系統絕技,又剛剛在榜單上露了臉,也是時候去探探這位便宜老師的口風,看看接下來這盤棋,到底該怎麼下。
省醫科大。
楚雲推開實木門。
林耀忠正坐在茶臺前,手裡把玩著一隻紫砂杯,滿臉紅光。
而他對面坐著的,正是顧廣白。
見楚雲進來,林耀忠立馬放下杯子,招手的動作自然得彷彿是在召喚自家的麒麟兒。
“來了?快坐,茶剛泡好。”
楚雲剛一落座,就感覺一道複雜的視線粘在了自己身上。
顧廣白盯著楚雲,那眼神跟看了半輩子古董卻在最後關頭打眼了一樣,心裡那個悔啊,酸澀得直抽抽。
當初怎麼就沒多看這小子一眼?
哪怕多問一句,這塊璞玉也不至於全落進林耀忠這老狐狸的口袋裡。
“顧教授也在。”楚雲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顧廣白苦笑一聲,端起茶杯掩飾尷尬。
“這不是來找你師父討嫌來了麼,看著你,我這心裡就堵得慌。”
林耀忠哈哈大笑,那得意的勁頭簡直要從毛孔裡溢位來。
“行了老顧,有些緣分那是天註定,羨慕不來的。”
說完,林耀忠轉頭看向楚雲,目光裡滿是慈愛與讚賞。
“上次你在高速路上救的那批患者,後續情況我都聽你曉彤師姐說了。恢復得那是相當不錯,尤其是那幾個重傷患,能在那種環境下保住命,簡直是奇蹟。”
提到這事,林耀忠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還有你那個自制的膏藥,曉彤可是讚不絕口,說是去腐生肌的效果比院裡的特效藥還好。你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楚雲謙虛地擺擺手,神色淡然。
“師父過獎了,那是黑玉斷續膏的簡化版,也是急救時的權宜之計,藥材不夠地道,只能偶爾用用,沒那麼神。”
“哎,你這就是過謙了!”
林耀忠嘆了口氣,語氣突然沉了幾分。
“現在的中醫圈子,缺的就是你這種能把老祖宗的東西活用出來的靈性。只可惜,好藥難尋,好醫難求,這也是咱們中醫如今的悲哀啊。”
一旁的顧廣白聽得雲裡霧裡,眉心微皺。
“等等,你們說的可是一個月前林豐高速那起連環車禍?”
他當時正在外地開會,只在新聞彈窗上掃過一眼,知道傷亡慘重,卻不知道這裡面還有楚雲的事兒。
林耀忠一聽這話,腰桿瞬間挺得筆直。
“你不知道?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林耀忠清了清嗓子,聲情並茂地開始覆盤。
“當時現場那叫一個慘烈,大巴車和貨車撞成一團,那大巴車裡孩子不少!救護車堵在路上進不去……”
“一手銀針止血,一手正骨復位,骨折他都能現場徒手復位!還有那個大腿動脈破裂的,硬是用針灸給吊住了一口氣等到手術!”
顧廣白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嘴裡的茶都忘了嚥下去。
這哪是醫生啊?
這特麼是神仙下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