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其實很多人都有個誤區,覺得中醫是道教的分支,或者是從道教裡衍生出來的。實則不然,中醫的起源,比起道家學說還要早上一截。只不過是因為道家講究貴生,追求長生久視,兩者的研究大方向在人這個載體上殊途同歸罷了。”
楚雲順手拿起林雨嘉面前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太極圖。
“正因為後來道醫不分家,很多人把中醫裡的陰陽五行、氣血經絡,跟畫符唸咒混為一談,這才扣上了封建迷信的帽子。其實,這是最純粹的生命科學。”
這番話,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
周圍原本等著看戲的那幾個男生,不知何時已經圍了過來,豎著耳朵聽得入神。就連不遠處幾個正在複習考研的學生,也停下了筆,驚訝地看著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醫生。
【叮!檢測到宿主傳播中醫正解,折服在校醫學生,聲望值+5】
【叮!聲望值+5】
【叮!聲望值+10】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如同悅耳的風鈴,接連響起。
楚雲心中暗爽,表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一副高人風範。
突然,人群中擠出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滿臉激動,甚至還有些侷促。
“您……您是楚雲學長吧?我是大四臨床的,之前在論壇上看過您的影片!”
男生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感冒了很久。
“學長,您既然在這,能不能幫我也看看?我這鼻子,實在是太受罪了!”
楚雲一愣,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有些無奈。
這怎麼還開展成臨時門診了?
“你這情況,沒去醫院掛號?”
男生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去了!怎麼沒去!我這半個月把市裡醫院跑遍了。一開始掛的內科,大夫聽了兩句就讓我去耳鼻喉科。到了耳鼻喉科,鼻鏡、CT做了一堆,錢花了不少,結果醫生指著片子說,鼻腔結構正常,沒息肉沒炎症,讓我回去多喝水!”
男生越說越委屈,把手裡的幾張化驗單抖得嘩嘩作響。
“可我就是難受啊!聞不出味兒都快一個月了,吃啥都跟嚼蠟似的。而且只要一吹風,哪怕是一點點微風,這鼻子就跟被人塞了棉花一樣,堵得死死的。平時上個五樓都喘,總覺得氣不夠用,渾身沒勁。”
楚雲微微皺眉,目光在男生蒼白的臉色和微微張開呼吸的嘴唇上掃過。
“那你怎麼沒想過去看看中醫?”
男生愣了一下,抓了抓後腦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這不是習慣嘛。生病了下意識就往西醫跑,覺得儀器檢查出來的才準。誰知道折騰一圈,連個病名都確診不了。”
他嘆了口氣,把單子往桌上一拍,語氣裡滿是對現狀的無力吐槽。
“學長,你說現在這醫院,科室分得比頭髮絲還細。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但我這感覺是全身都在不對勁,反而不知道該掛哪個科了。就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太遭罪了!”
男生的吐槽讓周圍原本安靜吃瓜的醫學生們瞬間炸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哥們兒,你這就叫感同身受!上次我胃疼,去醫院先讓做個心電圖,接著又是彩超又是血常規,最後告訴我淺表性胃炎,開了點奧美拉唑打發了事。”
“誰說不是呢?西醫這玩意兒,講究的是證據。一定要等到你的器官發生了器質性病變,長了東西或者壞了結構,機器才能拍出來。”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兒,沒到那個份上,你就算疼死,指標也是正常的。”
聽著周圍亂糟糟的附和聲,楚雲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
“剛才這位同學說得不錯。西醫就像是修車,非得等到零件磨損、管路爆裂,由於物理損傷導致車開不動了,它才能確診大修。但中醫不一樣。”
楚雲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中醫講究的是衡。人體就像一個精密的生態系統,只要平衡被打破,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身體就會發出訊號。在西醫眼裡那還是‘亞健康’,在中醫看來,已經是必須要干預的‘病’了。這也是為甚麼很多西醫查不出的疑難雜症,中醫往往能從源頭解決。”
這番比喻深入淺出,周圍不少人聽得直點頭,就連那幾個原本只是路過的考研黨,也索性合上書本,專心致志地聽起了課。
楚雲目光轉向那個還在揉鼻子的男生,嘴角噙著自信的弧度。
“《黃帝內經·素問·五臟別論》裡有云:‘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帶著圓眼鏡的女生忍不住舉手發問,眼神裡滿是疑惑。
“學長,這不對吧?課本上明明教的是肺開竅於鼻,鼻子堵了,那是肺氣不宣,關心臟甚麼事兒?”
楚雲看了那女生一眼,讚許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書讀得不錯,但只知其一。心主血,肺主氣。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血充盈,經絡才能通暢,呼吸自然順暢無阻。這就好比汽車的發動機和進氣格柵,發動機動力不足,進氣排氣能順暢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男生的面部,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周圍人都能聽清。
“大家看他的臉色,蒼白中透著一絲晦暗,尤其是顴骨附近,隱隱有幾塊淡褐色的斑點。在中醫裡,面部色澤對應臟腑,這斑叫血瘀斑,臉色蒼白則是氣虛。氣血雙虧,心肺功能這就都不在狀態。”
周圍的學生紛紛湊近了腦袋,盯著男生的臉猛瞧,隨即爆發出一陣恍然大悟的驚歎。
“臥槽,還真是!剛才光顧著聽他說話,沒注意臉上有斑。”
“神了!這望診絕了啊!”
那個男生被看得有些發毛,趕緊坐直了身子,把手腕遞到了楚雲面前,眼神裡充滿了希冀。
“學長,您給把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