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嘉一眼認出那中山裝老者,臉色微變,趕緊拉住楚雲的胳膊,小聲提醒:“楚大哥,這位是林耀忠教授,我和清清姐現在的導師。”
她話音剛落,林耀忠已經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雲。
周圍學生瞬間安靜了幾分,那種被權威氣場壓制下來的肅穆感撲面而來。
“你就是楚雲?聽說雨嘉弟弟的多動症,是你治好的?”
這一問,全場又是一陣騷動。
楚雲沒敢託大,只能謙虛應對:“教授您太抬舉我了,目前只是改善了一些,還在繼續調理。”
林耀忠點頭,眉宇間浮現出欣賞。
“年紀輕輕有這本事,不簡單。”他頓了頓,又追問一句,“既然是省醫大的學生,為何去了下面縣級醫院?”
空氣裡陡然多了幾分尷尬。
臺下不少人也豎起耳朵,有人小聲嘀咕:這問題可真扎心。
楚雲苦笑一下。
“下面更鍛鍊人吧,再說我也沒那個實力進大醫院。”語氣平淡,卻藏著難以言明的無奈。
有人忍不住低聲吐槽:“嘖,這要不是有故事,就是太實誠……”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邊上幾個男生又開始起鬨:
“學姐都露了一手,中醫系不能慫啊!”
“讓大神再秀一個!別光會講理論!”
“對啊,讓我們見識見識真正的大佬!”
現場氛圍再次沸騰起來。
林耀忠眯起眼睛,看向楚雲。“怎麼樣,要不要露兩手?給大家開開眼界。”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聚集到楚雲身上。
任清站在人群后面,一雙冷靜的眸子裡閃爍著期待。
這時候,懷裡的欣欣突然扭動了一下,兩隻小胳膊伸向任清。
任清愣了一秒,下意識接住孩子,小姑娘軟乎乎地靠在她懷裡,一副熟門熟路的小模樣。
“謝謝。”楚雲朝任清點頭致意,然後邁步走向診臺。他背影挺直,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定。
之前被任清治療過、腰痛剛緩解的小夥子主動站起來,把位置讓出來,還拍了拍椅背:“哥,加油!坐這兒吉利!”
全場爆發出一陣善意鬨笑。
新病號,一個戴黑框眼鏡、神情略顯焦慮的大男生慢吞吞坐下來,上上下下打量著臺上的醫生。一副將信將疑、不服輸又怕丟人的表情寫滿臉上。他猶豫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個……如果你看不好,可以讓學姐幫忙嗎?”
底下一片竊笑,有女生捂嘴偷樂,也有人搖頭嘆息:這是把難題直接遞過去啊!
楚雲卻沒有半點惱火,只是微微頷首。
“可以,你放心。我盡力,不行就請學姐補刀。”
男生鬆口氣,總算放鬆下來。
他搓搓手掌,看似隨意,其實指尖一直在發抖。
“我晚上經常眼疼,而且右臉和眉骨這裡都會跟著抽痛。有時候疼得睡不著覺,到醫院查,說我是青光眼……”
青光眼三個字出口,人群立刻炸鍋。
不少醫學專業學生倒吸涼氣,還有個女生驚呼:“這麼年輕就青光眼?真的假的?”
吳曉璇湊到林雨嘉耳邊,小聲抱怨:“這個病症……不是為難人嘛?誰敢保證當場治好這種疑難雜症?”
林雨嘉嘆口氣,無奈聳肩,“肯定想借機接近任清姐唄,只不過沒想到最後把坑留給了咱們家高手。”
臺上的燈打在男生蒼白的側臉上,他努力睜大雙眼,但明顯畏懼強光刺激,下意識用手擋住額角。
那種無助和倔強混合出的神態,讓不少同齡人生出了共鳴.
畢竟誰都害怕失明,更何況還是青春年華時遇到這樣的絕症?
楚雲並未急於表態,而是換上一副溫和耐心的語調逗趣道:“都青光眼了,還捨不得移開視線,是不是覺得學姐比你的命還重要啊?”
底下一陣善意鬨堂大笑,那股沉重感稍稍化解許多。
但只有離得近的人才能看到,他其實正用餘光細緻觀察患者瞳孔變化,以及眉梢處隱約跳動的小筋脈。
這些細節,他沒有一點遺漏。
短暫玩笑之後,他認真詢問藥物史。
“最近吃過甚麼藥沒有?”
男生推推鼻樑上的鏡框,“西醫給我開的消炎藥,還有黃連膏,說能降壓護目,可效果一般……”
旁邊一直默默觀戰的林耀忠終於插話進來,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這個病可真的不好治。當年我師兄碰到類似病例,也是束手無策。”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每個人都屏息等待結果。
不遠處吳曉璇悄悄撇嘴,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小嗓音碎碎念:
“完蛋,這回是真為難英雄救美啦……”
而此刻站在人群最前排、始終保持優雅姿態的任清,則死死盯住臺上的男人——
她很想知道,對付這種棘手問題,他到底會怎麼破局?
“這不是伍強嗎?咱們醫科大的卷王。”
“是他,聽說為了考研天天熬夜,這下好了,把眼睛熬廢了。”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嘛,青光眼那是視神經萎縮,神仙難救,這要是能治好,我把桌子吃了。”
質疑聲嗡嗡作響。
楚雲充耳不聞,三指搭上伍強的寸關尺,指尖傳來細微卻緊繃的律動。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肝開竅於目,這是中醫基礎理論,但若是隻盯著肝火旺去治,怕是就要步了庸醫的後塵。系統賦予的四級中醫技能在這一刻飛速運轉,腦海中無數個相似的病案如走馬燈般閃過,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特殊的證型上。
幾息之後,楚雲收回手,並沒有急著下定論,而是目光如炬地盯著伍強那雙佈滿血絲卻又黯淡無光的眼睛。
“是不是每到晚上,這種疼痛就會加劇,甚至伴隨著頭頂的牽扯感?”
伍強原本還在發抖的手一僵,隨即瘋狂點頭,眼鏡都差點甩飛出去。
“對對對!就是這樣!白天還能忍,一到天黑,眼珠子就像要炸開一樣!”
全場愕然。
僅僅把個脈,問都不問就能知道發病規律?
楚雲嘴角勾起篤定的弧度,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黑睛屬陰,白睛屬陽,你這疼痛多發於夜間,夜亦屬陰。之前的醫生給你開黃連膏、消炎藥,皆是大寒之物,本以為是去火,實則是雪上加霜。”
這一番話,聽得臺下不少中醫系的學生雲裡霧裡,卻又覺得不明覺厲。
楚雲也不多做解釋,順手拿起剛才任清放在桌角的那根艾條,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
“既然剛才那位學姐用針灸露了一手,那我也不好標新立異,也用這灸法,替你解了這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