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瀟悠原本去扶高巧雯的手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
楚雲?
怎麼可能!
他會正骨?
在一起生活了六年,除了治個感冒發燒,熬點中藥湯子,她從來不知道楚雲還有這一手絕活!
“你說……他給你正骨?”
寧瀟悠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高巧雯完全沒注意到閨蜜臉色的劇變,還在那自顧自地興奮著。
“是啊!我也沒想到!本來以為中醫科都是些老頭子,結果這楚醫生不光人長得帥,手活兒還特別好!剛才都沒拍片子,咔嚓一下就給我接上了,現在都不怎麼疼了。”
說著,她還意猶未盡地咂咂嘴,眼神裡流露出赤裸裸的算計與渴望。
“我打聽過了,這楚醫生現在可是中醫科的紅人,連別的科室主任都高看他一眼。關鍵是……他還單身!這麼年輕有為又帥氣的醫生,要是能拿下,不僅帶出去有面子,以後家裡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方便啊。”
高巧雯越說越起勁,甚至伸手拉了拉寧瀟悠的袖子,壓低聲音嬌笑道。
“悠悠,你說比起那個噁心的馬建民,這楚醫生是不是強了一萬倍?這次我可得抓緊機會,這種優質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憤怒,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瞬間沖垮了寧瀟悠的理智堤壩。
先是馬建民那種人渣藉著酒勁非禮她。
現在,她最好的閨蜜,居然當著她的面,用這種輕佻的語氣,盤算著怎麼勾引她的前夫!
而且,還是在她剛剛和楚雲決裂,楚雲正如日中天的時候!
“夠了!”
一聲厲喝。
寧瀟悠甩開高巧雯的手,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排椅上的女人。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周圍路過的病人都嚇了一跳。
高巧雯更是被吼懵了,臉上的笑容僵在半空,顯得滑稽又可笑。
“悠悠?你……你幹嘛這麼大火氣?我不就是想追個醫生嗎?”
“追個醫生?”
寧瀟悠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
“高巧雯,你到底把我當甚麼?啊?我是你的垃圾桶嗎?先是把那個企圖強姦我的馬建民推給我,現在又把主意打到楚雲身上!你是不是覺得我也好,我也身邊的人也好,都是你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
高巧雯也被這一通火發得莫名其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雖然覺得委屈,但畢竟還得靠寧瀟悠送她回去,只能硬著頭皮道歉。
“好好好,那天馬建民的事是我不對,我是真不知道他那麼下作,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悠悠你別生氣了,我也是想幫你出氣啊,找個比馬建民好一萬倍的男朋友氣死他不行嗎?”
“幫我出氣?”
寧瀟悠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淒涼和嘲諷。
“你一直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在這個城市只有我們倆相依為命。”
她死死盯著高巧雯那張妝容精緻卻略顯茫然的臉,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如果真的是最好的朋友,那你怎麼會連我前夫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
高巧雯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前……前夫?
楚雲?
那個剛才給自己摸骨、復位,被自己各種言語調戲,甚至剛才還揚言要拿下的高冷帥醫生……是寧瀟悠的前夫?
那個被寧瀟悠嫌棄了無數次,說是在衛生所混吃等死的中醫?
這巨大的資訊量砸得高巧雯,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就在這死一般的尷尬中。
抱著一摞病歷夾的實習生劉榮飛正好從旁邊路過,看到劍拔弩張的兩人,一眼就認出了寧瀟悠。
雖然不知道這對前任夫妻到底鬧成了甚麼樣,但既然老師沒發話,面子上的禮節總不能少。
小夥子停下腳步,有些拘謹又有些結巴地衝著寧瀟悠點了點頭。
“嫂……嫂子好。您是來找楚老師的吧?他在36床那邊查房呢。”
說完,劉榮飛像是怕沾染上這邊的火藥味,一溜煙跑了。
這一聲嫂子,簡直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巧雯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面前渾身顫抖的寧瀟悠,再看看剛才那個年輕醫生消失的方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
與此同時,36號病房內。
陽光灑在潔白的床單上,氣氛一片祥和,與外面的修羅場截然不同。
楚雲正在給那個患腸易激綜合徵的患者把脈,神情專注。
劉榮飛站在一旁,看著楚雲熟練的手法,眼裡的崇拜都要溢位來了。
“楚老師,您剛才那一手正骨絕了!真的,我在骨科輪轉的時候,那邊的副主任都沒您這手法利索,連片子都不看就能精準復位,太牛了!”
楚雲收回手,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沒甚麼牛不牛的,無非是多看了幾本書,多積攢了幾年的手感和經驗罷了。熟能生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劉榮飛更加佩服。
想想之前帶他的那個周磊,稍微治好個感冒都能吹半天,再看看人家楚老師,這才是真正的大醫風範啊!
既有實力,又低調謙遜!
病床邊的孩子家屬也跟著連連點頭,滿臉感激。
“是啊是啊,楚醫生太謙虛了。我家娃這病折騰了這麼久,看了多少專家都沒用,您這幾服藥下去,孩子昨天晚上睡得可香了,也沒再喊肚子疼。我們全家都信您!”
楚雲溫和地點點頭,剛要開口叮囑幾句飲食禁忌。
病房門被推開。
小護士田甜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小臉漲得通紅,一臉的驚慌失措。
“楚……楚醫生!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楚雲眉頭微皺,回頭看去。
“怎麼了?是有重症患者家屬鬧事?”
“不……不是患者家屬!”
田甜嚥了口唾沫,眼神複雜地看著楚雲,那表情精彩至極。
“是……是您前妻,正在走廊裡跟剛才那個崴了腳的高經理吵起來了!吵得特別兇,好像……好像是因為您!都快打起來了!”
劉榮飛瞪大了眼睛,家屬們也一臉八卦。
楚雲捏著聽診器的手指一頓,原本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不耐與冷意。
這兩個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知道了。”
他將聽診器隨手掛在脖子上,沒有任何慌亂,只是臉色陰沉了幾分,隨後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