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骷髏巨人聞言一怔。
“唰！”
下一秒，他那張巨大的臉瞬間就從高高在上的半空中，出現在了顧雙成的面前。
那骷髏頭組成的骷髏巨臉中，兩個黑黢黢的空洞眼睛，死死的盯著顧雙成：“繼續說！”
顧雙成竟然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他明顯的情緒波動，甚至可以說是隱隱有些激動。
顧雙成仔細的分析了一下自己剛才的那句話，又結合骷髏巨人的情緒，有了一個方向，便繼續大膽說道：
“其實正也好，邪也好，對也好，錯也好，仙也罷，魔也罷，都不過都是各人給自己和給別人下的定論。”
“這中間，並沒有明確的分界線，也不像這墓碑那樣，是黑白分明的兩塊區域。”
“反而更多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顧雙成說到這裡，他想到了那次在煉魔窟中，被傳送入了魔族大軍中之後，那步氟的追求者，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魔族，也願意保護自己。說實話，她就願意自己是魔族嗎？不一定，她也只是因為生在了魔族。
此時，他又想到了曾經被他所殺的嘯月狼，它想要當狼嗎？說不定人家也想當個人呢，但蒼天安排它當狼，有甚麼辦法呢？
“其實天下萬物，很多東西都是身不由己，有的我不得已為妖，有的不得已為靈植。就算幸運成為了人，那其中也有些人生下來就是魔族，有些人生下來就只能修煉邪功才能踏入修仙之道，當然也有些人很幸運可以感悟天地靈力，修煉所謂的正道功法。”
顧雙成再次看了一眼那骷髏巨人，發現他依舊是貼著自己這邊，靜靜的聽自己說，心中暗想自己應該是講對了大方向。
於是繼續道：“生在哪裡，成為甚麼人，這都不是我們人可以掌控的，天道輪迴，一切都在天道的手中。”
“但是成為甚麼樣的人，卻是我們自己可以掌控的。不是所有修煉所謂正道功法的人，都是好人，都是對的。也不是所有修煉邪功，修煉魔功的人，都是錯的。關鍵還在個人。”
“說的好！”顧雙成說道這裡，那骷髏巨人竟然大吼一聲。
然後就那樣盤腿坐在了顧雙成的面前，大有一副準備仔細聆聽的意思。
顧雙成吞嚥了一口唾沫，就現在他和這骷髏巨人的距離，人家一巴掌，應該差不多得把自己給拍成人肉碎黃瓜。
但是看著骷髏巨人聽的認真的模樣，他心中也安定了幾分：“有些人雖然說自己是名門正派，但實則乾的事情，也是骯髒下流，這樣的人豈能算正？有些人雖為魔道，邪道，但其心懷坦蕩，從不幹那齷齪之事，這樣的人，又豈能算邪？”
“再說這仙與魔，更沒有分界了，無非是修煉的方式方法不已，功法的種類不同罷了。”
“萬法都出自天道，萬法都只是為了讓我們能突破自我，追求長生。道本無錯，錯的只會是人。如果能用好，那就是對，就是正，若是用不好，那便是錯，便是邪。”
“歸根結底：吾輩修行之人，不用看別人，只要看內心。內心坦蕩，死了也是英雄；內心狡詐，活著也是狗熊。”
“所以這墓碑六字，與其寫正寫邪，不如寫心！”
顧雙成說到這裡，就緩緩的停了下來。因為他想要講的，已經基本講完了。
他說的這些，不但是他對這石碑上幾個字的感悟，更是對自己內心的感悟。
“好，好好！哈哈哈！”
這時，那骷髏巨人仰天長笑起來。
“小子，你說的很好！”骷髏巨人一邊笑，一邊道。
他足足笑了有將近半刻鐘，然後才緩緩的平復了下來。
對顧雙成說道：“小子，你說的這些話，解了我心頭多年的積怨啊，當年要是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站出來說出這番話，我又何至於落得如今的局面。”
顧雙成聞言微微詫異：“前輩，不知你為何這樣說。”
那骷髏巨人對顧雙成道：“今日有幸得以遇見你，我就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老夫王雲，乃是鬼靈門之人。你在外面所見到的，就是我鬼靈門的殘骸。”
“當年我鬼靈門雖然不是十大宗門，但也是一個響噹噹的宗門了。門內弟子無數，更是有三名合體境強者坐鎮。”
“我鬼靈門雖說名字聽上去有點邪氣，但實則我們宗門規矩極嚴。”
“之所以取名鬼靈門，是因為我們原先的確是一個專修鬼道的散修門派，不過我們從來沒有亂殺無辜，都是在一些墳墓之地修行，也就是因為我們一直往墳地裡跑，所以被人視做邪門。”
“但是後來我們從鬼道之中，悟出了修煉神魂的秘訣。於是建立了一條專門修煉神魂的大道。我們收了許多那些宗門勢力所不要的五行靈根修士，四行靈根修士，並輔導他們修行神魂。”
“後來我們鬼靈門的弟子實力越來越強，別說金丹元嬰了，化神煉虛修士都有不少。當時十大聖地之下，我鬼靈門算是最比較強的宗門了。”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的修煉神魂的方法，被那太玄門給盯上了，彼時的太玄門，在十大聖地中算是稍微有點小實力的宗門。”
“而且當時的那個太玄門的門主赤千星，很會使用手段，為了增強宗門，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他大肆宣稱我鬼靈門殺了他們太玄門的弟子，偷了他們的功法神通。”
“並暗中籌措，往我鬼靈門中送入了無數暗樁。還用一些豐厚的報酬，策反了我們鬼靈門相當的一批元嬰化神和煉虛境修士，”
“他們就一直暗中等待，直到他們成功策反了我們三名合體境修士中的一人時，他們就驟然發動了進攻。”
“彼時我們鬼靈門剛剛崛起，依舊欠缺真正頂尖的戰力，加上僅有三個合體境修士，還反叛出去一個，所以根本不是他們太玄門的對手，被他們打的那叫一個落花流水。”
“而因為擔心這個事情會暴露出去，鬼靈門上下足足幾百萬，接近上千萬的弟子啊，除了那些投靠他們的廢物，其餘的不管有沒有修為，就算是宗門內的那些凡人雜役，全部都被他們太玄門殺了一個乾乾淨淨。”
“現在想來，靠著從我們鬼靈門奪走的寶物和一些天驕弟子，他們太玄門應該也已經發展到很龐大了吧？”
顧雙成點點頭：“這太玄門，現在的確是十大聖地中最強的一個。”
那王雲聞言，冷笑連連：“小子，以後你出去，遇到了這太玄門之人，可得好好小心防備。”
說著，王雲又有些自嘲式的說道：“你是不是也在好奇，我為甚麼會沒有被太玄門殺死，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