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聯絡了一下南河公安,問他們要了王剛同志的個人資料。”
說著,趙日升伸手從桌面上拿起一沓材料看了看,隨後繼續開口道:
“從這份資料上來看,王剛同志的個人經歷十分複雜,不僅有過參軍經歷,也有過打架傷人的記錄,近兩年靠在豫州擺攤做生意餬口。能告訴我你為甚麼會安排他來廣汕嗎?”
說完,趙日升就放下手中的材料,臉上依舊掛著和藹的笑容,但眼睛卻緊緊盯著鍾思遠。
聽到這話,鍾思遠微微一怔。
對於趙日升率先詢問這個問題,他心裡十分疑惑。
於是,他思考片刻後就坦然開口道:
“趙書記,事情是這樣的,之前我就聽說過廣汕這邊情況複雜的傳言,所以在得知自己即將要到廣汕出任務的訊息後,就拜託好朋友劉博找到了王剛。”
“我這樣做的主要目的有兩點,一是想靠著王剛同志的身手給自己添一道保險,第二就是想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個幫手。”
聽到這話,趙日升的眉頭頓時就微微皺起。
鍾思遠的話雖然看似很合理,但實際上根本不值得推敲。
按照正常的思維,接受到來自中央部委的任務,都只會想著怎麼把工作做好,至於安保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去考慮。
可鍾思遠倒好,直接以一句“聽到了很多傳言”為由,給自己搞了個私人保鏢。
望著趙日升的神情,鍾思遠也感覺十分無奈。
沒辦法,他總不能說自己能掐會算,早已預料這次廣汕之行會有危險,所以才早早地做了準備吧。
不過趙日升並沒有就這個問題過多地糾結,轉而繼續開口道。
“就這兩點,還有其他的嗎?”
鍾思遠沉吟一聲,接著繼續道:
“如果非要說其他的目的,那確實有一個!因為我是被臨時借調過來的嘛,就想著能有些出彩的表現,有王剛在這邊,也能多幫我打探一下訊息嘛。”
說著,鍾思遠故意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顯出一副被看穿小心思後不好意思的神情。
趙日升聞言一怔,他實在沒想到鍾思遠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待他回神,就笑著開口道:
“哈哈,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思遠同志你不用不好意思哈。”
鍾思遠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接著,趙日升繼續開口問道:
“劉博同志身為南河公安廳負責刑偵的三級警司,為甚麼會冒著危險過來幫你?請你解釋一下原因!”
鍾思遠點點頭,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後,開口回道:
“趙書記,我和劉博是大學室友,這次他是來廣汕處理一個案子的,過來幫我的時候,他們的案子已經差不多處理完畢,而且也向上級彙報過,工作組這邊也給南河公安廳出具了書面檔案,一切程式都是正當的。”
聽到鍾思遠的解釋,趙日升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話鋒一轉,開始詢問下一個問題:
“那幾名部隊上的同志,又是怎麼回事呢?”
一聽這話,鍾思遠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的神情,但猶豫片刻後還是坦然回道:
“是這樣的,那天我發現迎賓館外聚集的人群有些異常,就預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是廣汕這邊的同志又不是那麼值得信任,碰巧我女朋友的大姨夫是粵東軍區的總司令,藉著這層關係,我去求了一下援,嘿嘿......”
說完,鍾思遠輕笑兩聲,用來緩解尷尬。
趙日升點了點頭,理解。
雖然他不是部委的正職,但關於鍾思遠的一些資訊他還是很清楚的。
所以對於他能向部隊求援的事情,並沒有感到意外。
而剛剛他之所以問這個問題,也是工作要求,走一下過場。
三個問題結束,雖然鍾思遠有些地方回答得不盡人意,但也沒有甚麼大毛病。
於是趙日升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後就開口問道:
“思遠同志,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來我們紀委工作......”
不等趙日升把話說完,鍾思遠拒絕的話直接脫口而出。
“不願意!”
“......”
見鍾思遠拒絕的這麼幹脆,趙日升也是有些傻眼了。
他沒想到自己丟擲的橄欖枝,會被對方這麼無情地拒絕。
不過也是,人家鍾思遠之前是深改委副主任的秘書,身後又有林家的支援,以後仕途肯定是順風順水的,確實沒必要在紀委這種得罪人的地方熬。
想到這,趙日升不禁啞然失笑起來。
隨後他望向鍾思遠,輕聲道:
“好了,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你先回去歇一歇,我很期待你後面的表現!”
“好的,趙書記您先忙!”
鍾思遠起身應了一聲,並恭恭敬敬地向對方鞠了個躬,隨後他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離開了房間。
待到關門聲響起,趙日升就拿起面前的筆,在鍾思遠的名字後面寫上一個“良”字。
只是剛寫完,趙日升似乎就想到了甚麼,於是就笑著搖了搖頭,把剛剛寫下的“良”字劃掉,轉而換上一個“優”字。
李雪梅確實沒說錯,鍾思遠這小子確實有想法、敢想敢幹,而且對於紀委這種紀律性極強的單位存在一定的牴觸心理,或者說是沒有機關幹部那種循規蹈矩、謹小慎微的求穩心態。
但論跡不論心,鍾思遠這段時間在廣汕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而且人家還動用自己的私人關係保下工作組的全體成員。
就憑藉這一點,鍾思遠此行就能配上“優等”的評價。
至於那些細小的瑕疵,沒必要揪住不放。
畢竟,沒甚麼瑕疵可以蓋過鍾思遠救下工作組眾人的功勞。
寫完評價,趙日升放下紙筆,用手揉了揉自己發澀的眼角。
自從做到這個位置,趙日升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疲憊過了。
但近期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不得不讓他傾盡心力,慎重處理。
沒辦法,誰能想到廣汕這麼敢想敢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