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紅軍、郭海見狀先是客氣了幾句,隨後就坐到了剛剛騰出的兩個空位上。
此時,鄭銘渾身緊繃地坐在位子上,心中仍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只是一個鄉鎮副科,和吳紅軍郭海兩人中間的差距說是十萬八千里也不為過。
曾幾何時,他也想過和這二位領導同桌而坐、談笑風生的場景。
但沒想到,他心中的願望會這麼快實現。
只是,此時他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有一種驚悚的感覺。
不過好在這會兒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兩位大領導身上,並沒有人注意他的窘迫。
等到二位領導落座完畢,鍾思遠朝著鍾學敏小姑娘招了招手,輕聲道:
“學敏,過來!”
還處於恍惚狀態中的鐘學敏聽到這話瞬間回神,接著就慌張地站起身走到鍾思遠的身旁。
待對方走到身邊,鍾思遠先是望向吳、郭二人輕聲開口道:
“二位領導,這是我妹子!”
說完,他轉頭提醒鍾學敏道:
“學敏,還不跟二位領導打聲招呼!”
聞言,鍾學敏先是微微一驚,接著就用一種既侷促又怯生生的語氣喊道:
“二位領導好!我是鍾學敏!”
說著,她還連忙鞠了一躬,以示尊敬。
見狀,吳、郭二人點了點頭,接著臉上就露出了十分和藹的笑容。
隨後就聽吳紅軍輕聲道:
“學敏,你是思遠的妹子,那咱們就是自家人,不用這麼拘束!”
接著,郭海也是笑著回道:
“學敏姑娘,不知你今年多大?有沒有談物件啊?”
一聽這話,鍾學敏臉“唰”的一下就變得通紅起來,語氣結結巴巴地回道:
“我......今年20,不......不對,過完年就21了,還沒物件!”
郭海輕輕“哦”了一聲,隨後就笑嘻嘻地點了點頭。
只是那一雙小眼睛卻在滴溜溜地打轉,似乎是在打著甚麼主意。
對於郭海心中的小算盤,在場的幾人心裡都有了猜測。
這分明是看上鍾思遠的能量,開始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了。
對於這種想法,鍾思遠也並未表露出甚麼不滿的情緒。
在他想來,如果有郭海介紹物件,對於鍾學敏來說可能好事一件還是。
人家畢竟是縣裡的實權領導,以後鍾學敏能和對方搭上關係,那後半輩子基本上就是衣食無憂了。
只是看到對方那五短身材,再看看鐘學敏這俏麗的模樣,他心裡就在猶豫要不要等事後提醒一下。
畢竟,看著好白菜被拱,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得勁的。
而吳紅軍聽到這話後,當即就狠狠剮了一眼郭海,心想:
“好你個郭冬瓜,我好心帶你過來認識領導,你特麼居然想挖人牆角!”
只是當他看到鍾思遠沒有異樣之色後,心裡就決定回去就安排自己本家侄子和對方認識一下。
這種好事,絕對不能讓郭冬瓜佔了去!
等眾人都打完招呼,鍾學敏就回到了女性的那一桌,而鍾思遠則是端起一杯酒,客氣地開口道:
“吳部長、郭局長,感謝你們特意過來一趟,這一杯酒我敬二位!”
見狀,吳、郭二人連忙起身端起酒杯,言語客氣地回敬著鍾思遠,隨後喝完杯中之酒再次落座。
一杯酒下肚,大家也都熱情了起來。
其中,最為熱情的就是蔣興邦,不僅嘴上說著各種好話,那手裡的酒杯也沒停過。
作為一名鄉鎮的幹部,能和縣裡組織部的老大坐在一桌吃飯那是極為難得的事情,甚至還有可能靠著這次機會走進吳紅軍的視野,從而在以後提拔過程中謀取先機。
而同樣作為鄉鎮幹部的鄭銘,表現的則是有些坐立不安,臉色也十分難看。
不過即使這樣,他也依舊端起酒杯,強撐著笑容向吳紅軍、郭海兩人敬酒。
察覺到對方異樣的神色,鍾思遠心中也感到了些疑惑,於是微微側頭,在老爸鍾志國的耳邊低語問道:
“爸,那個鄭副書記是咋回事?”
鍾志國聞言,先是放下手中的筷子,隨後掃視一圈,見沒有人關注他這邊,才小聲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給鍾思遠說了一遍。
聽著老爸的講述,鍾思遠望向鄭銘的眼神也浮起了怒意。
剛剛鄭銘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真的就太過分了!
原本想著對方和他沒甚麼關係,對方愛咋樣咋樣,他也管不著,但現在他卻想給對方長長教訓,免得對方以後再繼續敗壞幹部的集體性形象!
於是,他在對方說完敬酒的話後,就輕聲開口道:
“鄭鄉長,您剛剛不是說下午要去縣裡處理工作不喝酒的嗎?”
聽到這話,鄭銘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隨後就面色尷尬地回道:
“這不是見二位領導一次不容易嘛,所以就想著藉此機會敬二位領導一杯。”
說著,他看向鍾思遠的眼神中還露出了討好之色。
然而,鍾思遠並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繼續追問道:
“那下午的工作怎麼辦?”
“下午的那個事不著急的,明天再做也一樣。”
聞言,鍾思遠就不再繼續說話,只是看向鄭銘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嘲諷之意。
也不知道鄭銘是太嫩了,還是因為一時慌張說錯了話,居然敢當著領導的面說出工作不打緊這種話。
這句話一出,鄭銘的仕途差不多也走到頭了。
在體制內,雖然很多人都會有划水、摸魚的心理,但卻不能直接說出來,特別是不能當著領導面說。
否則,那就是懶政、怠政、思想存在問題。
有些事,不上稱沒二兩重,可一旦上稱千斤不止!
就這三頂帽子扣下來,別說是鄭銘一個小小的鄉鎮副科,就算是鍾長鳴那位縣委書記都頂不住!
而坐在他一旁的蔣興邦聽到鄭銘這番言論,也是微微嘆了口氣,表示默哀。
鄭銘見鍾思遠不再開口,就端著酒杯,要繼續向兩位領導敬酒。
只是當他看到對方已經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後,臉色頓時就豐富了起來。
剛剛吳紅軍和郭海兩人可是已經端起酒杯的,而現在卻把酒杯放了下去,那就意味著他們已經對鄭銘產生了牴觸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