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思遠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對方了。
以他現在的地位,即使在沒有任何託大的情況下,面對縣科級幹部時也不能表現出謙卑之色。
否則,自己的謙卑在外人面前只會變成不自信的表現。
接著,鍾思遠和吳紅軍兩人又客套了兩句,隨後鍾思遠就招呼道:
“紅軍大哥、郭局長,咱們站在外面聊也不方便,先進去吧。”
聽到鍾思遠的提議,兩人自然沒甚麼意見,都是連連點頭應好。
於是,鍾思遠就率先轉身,做起了帶路人。
而吳紅軍兩人也十分自覺,就老老實實跟在鍾思遠的身後,朝著鍾炳仁的家裡走去。
......
與此同時,酒桌上。
鄭副書記望著眼神中流露出期盼之色、時不時朝著門口張望的鐘炳仁,不屑地開口道:
“鍾支書,你就別期待了,他一個小年輕說的話,你還真信啊!”
鍾炳仁聽到這話,眉頭緊緊皺起,他很想開口反駁,但心裡也有些沒底,於是只能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倒是鍾思遠的二叔鍾志剛有些聽不下去了,當即不滿地開口道:
“你啥意思啊!今天是炳仁家的好日子,你作為客人不僅從一開始就駁人家面子、讓人主家下不來臺,後面還各種冷嘲熱諷,說起話來句句戳人心窩子!你說,你究竟要幹啥?”
鍾志剛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直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對方。
他現在是包工程的老闆,而且他也明白鍾思遠的能量,所以在面對這種沒甚麼實權的鄉鎮幹部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敬畏對方。
於是在氣不過的情況下,他說起話來也是絲毫不客氣。
聞言,鄭副書記一怔,隨後臉上就露出了憤憤之色。
他實在沒想到,鍾志剛居然會說出這般話來。
他可是國家副科級幹部,堂堂的管理區副書記!
一時間,他心中憤恨交加,當即也不再顧及自己的形象,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呵道:
“你算個甚麼東西,居然敢這樣對我說話!”
鍾志剛絲毫不怵,當即大聲回道:
“我是你老子,怎麼滴吧?不服來幹我!”
“我......”
鄭副書記瞬間語塞。
他能真像鍾志剛說的那樣,直接出手幹對方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他是國家公務人員和群眾鬥毆是甚麼下場,就說鍾志剛那體格子,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而且這裡是鍾家村,周圍坐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對方有些交情。
他毫不懷疑,如果等到動手的那一刻,這些人都會一擁而上,對他展開群毆。
這年頭,村裡打群架出人命的事情可不少,他在鄉鎮工作的這段時間就目睹過兩個村子、百十號人規模的群架。
當時那場面,他現在想想都有些犯怵!
本著“玉器不與瓦罐碰”的原則,他先是深吸一口氣,隨後冷哼一聲開口道:
“哼!裝腔作勢!我不跟你這種泥腿子一般見識,今天我把話撂這,如果你那侄子真能搭上人社局局長的關係,我從此跟你姓!”
“好,這是你說的!”
鍾志剛大聲回道,隨後低頭看向鍾炳仁,笑著開口道:
“炳仁哥,你等會兒準備一下,今天咱們就為鄭副書記辦認祖歸宗的儀式!”
說完,他話鋒一轉,語氣憂愁地自言自語道:
“就是不知道俺們鍾家的老祖宗,會不會認這個數典忘祖的後輩,唉......”
鍾志剛是會噁心人的,此話一出,那位鄭副書記臉色當即就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就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忍不住率先笑出了聲。
接著,在場的眾人似乎也都忍不住了似的,都哈哈大笑起來。
見狀,鍾炳仁當即起身,對著眾人呵斥道:
“笑甚麼笑!吃飯還堵不住你們的嘴嗎?都給我憋住!”
話音剛落,眾人瞬間止住了笑聲。
從這一點還是能看出,鍾炳仁在村裡說話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只是眾人雖然止住了笑聲,但從那憋得通紅的臉色可以看出,他們心裡還是在繼續發笑。
看到眾人這般模樣,鍾炳仁當即轉頭朝著鍾志剛投去一個責怪的眼神,隨後滿臉堆笑地望著鄭副書記,討好地說道:
“鄭書記,俺們鄉下人沒甚麼見識,您別見怪!”
他心裡也很氣,但為了村裡以後的發展著想,他還是選擇忍氣吞聲地向對方道歉。
雖然他心裡也清楚,不論自己道不道歉,今天這個樑子都接下了。
但即使這樣,他依然要拿出個態度來,否則以後對方給他“穿小鞋”的時候,都不好上領導面前告狀。
鄭副書記喘著粗氣,面色漲紅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他現在心裡那叫一個恨啊!
他不是在恨自己嘴賤,而是恨鍾志剛讓他成了笑料。
雙職工家庭出身的他,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只是他現在也不能直接發作,於是就憤憤地指了指鍾志剛,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你們有種!我今天就在這等著,看看你們究竟能不能搭上人社局局長的線!”
說完,他就猛地坐回凳子上,腦海裡不斷地幻想著等會該怎麼揭穿對方,該怎麼狠狠地打對方的臉。
鍾炳仁見狀,還想開口說些甚麼,但他剛張開嘴,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了一下。
轉頭望去,他發現是鍾志剛在拉他的手臂。
同時,他還看到對方朝他投來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放心。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能放心嗎?
對方可是領導啊!
不過他實在拗不過鍾志剛,於是只能輕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與鍾炳仁的擔憂相比,鍾志剛就顯得輕鬆許多,整個人的臉色不僅沒有一絲絲慌亂,反而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別人不知道鍾思遠的能量,他可是清楚的!
能指揮動縣委書記的人,想讓人社局局長辦點事會有難度嗎?
所以,他就準備等下好好看看這位鄭副書記接下來會是甚麼樣的表現。
一直沒有說話的蔣書記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能肯定,今天鄭銘肯定是要倒黴了!
從剛剛看鐘家人那副架勢,再加上鍾思遠說話的語氣,他就能肯定這一家子不是簡單的人。
而這樣的人,正常情況下都不會無的放矢!
至於他之前為甚麼沒有提醒對方,那是因為他也不爽鄭銘很久了。
如果對方不是縣裡下來鍍金的,他早就收拾這個天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鄭銘了!
現在有機會讓鄭銘受點教訓,他自然樂見其成。
沒過一會,眾人就聽到房門外傳來了鍾思遠熱情的招呼聲。
“紅軍大哥、郭局長,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