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思遠站在主席臺旁,望著下方的眾多參會人員,先是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朗聲開口道: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戰友、同志們:今天我懷揣著無比崇敬的心情站在這裡,作為救援者的代表發言。”
“這次救援工作能取得如此佳績,是因為領導們日夜堅守現場,是因為救援隊員不知疲倦連續奮戰60小時,是......”
“當五十七名礦工兄弟被困地底時,省委林正國部長‘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指示為我們點亮信念之光。”
“是範勇市長連夜拆除收費站的果斷決策才打通救援動脈。”
“是張健隊長帶領救援隊盯著二次塌方的風險,在暴雨中努力救援。”
“是交通局的同志僅用半個小時規劃出裝置運輸最優路線,讓高壓送氧裝置及時投入救援。”
鍾思遠講話的聲音不僅沉穩,而且富有感情。
隨著他講述出救援工作的片段,眾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風雨交加,但仍奮力救援的夜晚。
即使是沒有到過救援現場的人,也隨著他的講述,將自己代入到了艱難的救援工作中。
這時,有些淚點低的參會人員,眼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溼潤了起來。
但鍾思遠的講話還在繼續……
“我不會忘記,當‘生命通道’首次傳來井下的回應時,那聲顫抖的‘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讓所有的救援人員激動萬分的場景。”
“我不會忘記,當暴雨傾瀉而導致電力中斷,同志們拆下帳篷的頂棚用來保護裝置,而自己站在暴雨中的場景。”
“我不會忘記,當最後兩名礦工到達地面時,醫護人員聲音嘶啞地呼喊著‘全員生還!零死亡!’的場景。”
“…………”
“同志們,請允許我用三個鞠躬,向‘各級領導科學指揮的如山擔當!’、‘遇險礦工兄弟永不放棄的生命意志!’還有‘救援隊員不知疲倦的奮戰’表達深深的敬意!”
說完,鍾思遠對著主席臺上的各位領導、救援隊、遇難礦工代表三個方向分別深深鞠了一躬。
鞠躬完畢,會場一片寂靜。
他們還沉浸在鍾思遠講述的內容中,沒有回過神來。
等他們回過神來,現場頓時掌聲雷動。
主席臺、觀眾席、媒體,在場的所有人都毫不吝嗇地獻出了自己的掌聲。
聽著眾人發出的鼓掌聲,鍾思遠下意識地朝著林正國望了一眼。
當看到林正國笑著對他點頭,鍾思遠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容。
別人覺得好不好不重要,領導覺得好才是真的好!
等到掌聲停下,鍾思遠這才走下主席臺,回到自己的座位。
最後的環節由林正國、範勇、省安監局局長進行講話。
這個環節耗時最長,也最讓人昏昏欲睡。
不過鍾思遠卻興奮異常,因為他聽到林正國有一句:
“鑑於鍾思遠同志的優秀表現,經省委組織部領導批准,決定給予提前轉正!”
剛聽到這話,鍾思遠只感覺不可思議。
一方面,他根本沒聽部長提起過這件事情,也沒聽說過甚麼風聲。
另一方面,他轉正後就是副科級幹部,21歲的副科級,不論放在甚麼地方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當然,這個‘副科’嚴格來說是四級主任科員,而給他帶來的,也只是待遇上的增加,並無任何實質性的權利。
不過他已經有了“秘書”這層身份,有沒有實質性的權利無所謂。
而後面範勇的講話中,更是簡單明瞭地說出“要積極學習鍾思遠同志的創新精神”。
雖然這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卻是一個地市的表態。
這是對他自身的認可,更是對他工作的認可。
至於這個表態是出於本心,還是看在他“秘書”這層身份故意為之,那就不得而知了。
表彰大會結束以後,省裡安排了慶功宴。
上次在宋城市的慶功宴不過是一次臨時的,而這次卻十分正式。
而鍾思遠則是以“功臣”的身份,被邀請到了主桌。
期間,鍾思遠嚴格遵循低調原則,時刻謹記自己秘書的身份為領導提供著服務。
宴席結束,鍾思遠跟在林正國的身後,坐上了那輛黑色A6。
車上,鍾思遠摸著公文包裡放著的那套房產證,轉頭望向後排的林正國,疑惑地開口問道:
“部長,為甚麼給我的獎品是一套房子?”
“我也不太清楚,你安心收下就是,正好過幾年結婚也不用買房了。”
林正國望著坐在前排的鐘思遠,語氣輕鬆地說道。
“部長,我就是怕影響不好,而且我在單位附近也有套房子,也用不到這個。”
雖然林正國說得輕鬆,但他心裡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這個獎品實在太過貴重,很是招人眼紅。
看著鍾思遠小心翼翼的模樣,林正國不禁啞然失笑。
“你不用怕,本次表彰大會的獎品是由煤礦公司那邊出資,並且經過煤炭工業局稽核的,沒人能挑出毛病,而且這也是你應得的,放心收著就是。”
“好,我聽部長您的!”
聽到這話,鍾思遠點了點頭,一顆心也放回了肚子裡。
他剛剛偷偷看了一眼房產證上的資訊,知道這套房子不僅是一套獨棟別墅,而且還位於市中心的核心地段。
雖然現在這時候房價不貴,但想買下這套房子也需要大幾十萬。
而且在二十年後,這套房子的價值肯定會超過千萬。
想到這,鍾思遠心裡不禁開心了起來。
意外發一筆橫財,是個人都會高興。
而就在這時,林正國若有所思地開口問道:
“思遠,家裡給你在這邊買房子了?”
“不是,是我自己買的!”
鍾思遠語氣輕鬆地回答道。
這種事情也沒甚麼好隱瞞的,告訴部長也能顯得自己更加真誠一些。
可林正國聽到鍾思遠的話後,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他可是看過鍾思遠的檔案,知道對方是縣城雙職工家庭出身,而且還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能自己買得起房子呢?
想到這,林正國不禁開口問道:
“思遠,你今年剛畢業,哪裡來的錢買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