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是?”
鍾思遠望著何書銘,眼神中滿是疑惑。
聞言,何書銘連忙開口解釋道:
“我哥是研究室的王志濤,他是我大舅家的孩子,和您之前是同事!”
“原來是這樣,我還真沒聽志濤提起過這件事,不好意思哈。”
鍾思遠恍然大悟,笑著回道。
他並沒說謊,而是確實沒聽王志濤提起過這件事情。
何書銘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
“哈哈哈,沒事沒事,我哥打小就是這樣,很少在外面說起家裡面的情況。”
接著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就在說話間,何書銘將他拉到一個沒人的包廂內,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塊手錶。
見到這種情形,鍾思遠心中瞬間提高了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鍾思遠用餘光看了眼對方遞過來的手錶,心中直呼好傢伙。
江詩丹頓,還是縱橫四海系列!
看來對方真是下血本了。
不過旋即鍾思遠眼睛一眯,
這塊江詩丹頓的手錶的價格他還是有些瞭解的,目前公價在13萬到18萬之間,而20年後,二手的估值在30萬到40萬之間。
以現在的工資水平,就算何書銘不吃不喝也要數年才能買得起。
而從對方的年齡來看,他參加工作應該也就是十幾年。
以對方財力,顯然是不足以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送禮的!
那麼這塊表的來源就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這塊表是假貨,二是對方肯定有不正當的來錢手段。
至於對方是不是有其他正規渠道來錢,他壓根就沒想過。
原因很簡單,對方能成為領導的秘書,哪有時間去搞副業啊!
可如果是家裡支援的呢?
那倒是有可能。
可那又怎麼樣呢?
難道他會收人禮物嗎?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鍾思遠望著對方,故作疑惑地問道:
“何秘書,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就是覺得寶刀贈英雄、紅妝配美人,這塊表放在我手裡也沒甚麼用,所以就想著送給您這樣的青年才俊。”
何書銘說話的語氣十分真誠,但他卻連半個字都不相信。
開甚麼玩笑,誰家沒事送這麼貴的禮物啊!
鍾思遠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何秘書,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塊手錶太過貴重,我不能收!”
何書銘一聽這話,心中瞬間瞭然。
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可下一刻,他心中就高興了起來。
不著急收禮,那就說明對方收下了一定會辦事!
說這塊手錶太過貴重,那就說明對方是個識貨的人!
對於這一點,他可是很清楚的,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
至於鍾思遠是不是真心拒絕,他壓根就沒想過。
畢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他還真沒見過哪位領導真的清正廉潔,剛正不阿!
如果有的話,那隻能說明對方是在清水衙門,沒人給他送罷了。
可要問他為甚麼不直接給齊雲飛送禮,那是因為人家壓根就不支援他的想法。
想到這,何書銘滿臉堆笑,小聲說道:
“鍾秘書,明年換屆我想去下面縣裡掛職,只是現在市裡還有一個競爭對手,說實話我和他相比是不佔優勢的,所以我想麻煩您幫我在領導身邊美言幾句。”
他生怕鍾思遠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聽不懂,所以話說得很直白。
說完,他依舊滿臉笑容的望著對方,眼神中滿是自信。
因為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很難,但對於鍾思遠來說,不過是和齊雲飛說句話的事情。
而且兩人之間悠悠王志濤的那層關係,再加上他精心準備的禮物,他就不信對方不願意。
想著即將如願,他心中不禁開始浮想聯翩起來。
只是正當他暢想著以後怎麼“幫百姓謀福”的時候,鍾思遠的一句話直接將他所有的幻想全部打碎。
“不好意思,何秘書,我只是一個人微言輕的小科員,對於人事任命這種大事並沒有發言權,而且你在競爭中沒有優勢,悄悄說明你的能力還不足以勝任這個崗位!”
鍾思遠的話很直白,並且還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一番話說完,只見何書銘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連忙開口道:
“鍾秘書,這件事情很簡單的,就只需要……”
“事情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何秘書與其在我身上下工夫,不如想想怎麼才能競爭過別人!”
不等對方說完,鍾思遠就開口將其打斷,語氣也變得十分嚴厲。
對於這種事情,他最深惡痛絕。
一天天不幹正事,就光想著鑽營,這種心思不正的人,如果走到領導崗位,那必定會給當地帶來巨大的災難。
別說鍾思遠沒有能力,就算是有能力他也不會去幫對方。
雖然這件事情在明面上只需要他給齊雲飛帶句話,但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
他現在剛接任秘書,仍然處於一個敏感時期。
如果這個時候他就插手人事問題,那要是傳到正國部長耳中,正國部長會怎麼想?
會覺得他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城狐社鼠?
這些都有可能!
而到那個時候,正直的部長還能容得下他嗎?
答案是不能!
到了那個時候,估計林夢瑜都不會原諒他。
所以何書銘是在給他挖坑,一個天大的坑!
而這個坑一旦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沒有第二種可能!
也怪不得王志濤從沒和他說過這個表弟。
鍾思遠說完,朝著對方投去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轉身朝著包廂內走去,只留下了何書銘一個人站在原地。
何書銘望著鍾思遠離去的背影,眼神中滿是不解。
怎麼回事?
他一個大學生是怎麼經得起這種誘惑的?
還是說對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能量?
亦或者……
何書銘一邊想著,一邊又覺得鍾思遠掃了自己這個老前輩的面子,以至於他越想越氣,直到最後暗罵一聲:
“艹,裝甚麼裝,一個官場菜鳥這點都不懂,以後等著餓死吧!”
心中罵完,他只感覺氣消了不少,隨後他才神色如常地轉身朝著衛生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