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關於鍾思遠同志任部長秘書一職的公示就貼了出來。
雖然從昨天鍾思遠就已經開始見習工作,大家也都知道他即將接任秘書一職。
不過這個“大家”只限於辦公室、研究室和各處室的領導,其他一般幹部還都不清楚。
以至於今天公示剛一貼出去,立刻就引起了爆炸性的效果。
震驚、震撼、錯愕還有……不可思議!
“鍾思遠太厲害了吧,這麼年輕就成為了部長秘書,這怕是創造咱們組織部的歷史了吧?”
“年僅21歲,剛參加工作一個月就成為了省委組織部部長的秘書,怕是整個省委機關歷史上都沒有!”
“他憑啥啊?這麼年輕,他有甚麼資格任部長秘書啊!難不成是有甚麼大背景?”
“鍾思遠材料工作很厲害的,據說龔部長和張主任都很看重,前段時間他還在省日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
“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那麼不可信呢?怕不是代筆吧!”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覺得部長在用人之前不查清楚這件事?還是說你覺得部長的看人的眼光不行?再說了,咱們部長可是省委常委,甚麼背景能讓他如此買賬?”
“……”
一石激起千層浪,因為這張公示,鍾思遠已然成為組織部、甚至整個省委大院的熱議話題。
哪怕是之前沒聽過鍾思遠的人,也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中知道了他的存在。
當然,其中也夾雜著很多不好的言論,只不過並未引起大家的重視。
“思遠,祝賀你!”
研究室專門給鍾思遠開了個送別儀式。
這次聚會,就連往常不喜參加宴會的劉龍也專門抽出了時間趕了過來。
在確定下接任秘書這件事後,鍾思遠的人事關係也轉到了辦公室。
對於鍾思遠的離開,大家並未感覺有甚麼意外和不適。
研究室本就是流動性極強的處室,能者上,庸者下,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像鍾思遠這樣剛乾了一個月就離開的也是大有人在。
只不過其他人都是因為達不到要求,或者忍受不了辛苦的工作和巨大的壓力主動離開的。
而鍾思遠是唯一一個因為太過優秀,被光榮調離崗位的存在。
對此,劉龍心裡很是感慨。
一方面他為鍾思遠能被提拔感到開心,另一方面他因為計劃落空感到很是鬱悶。
他和張天文都是鍾思遠在省委組織部的最先接觸的領導。
本來他和張天文都想把他培養成研究室的大筆桿子,可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這麼快被調離。
這個調整,直接讓他們原本的計劃成為了泡影。
不過這是領導的決定,他們只能去執行。
望著過來敬酒的鐘思遠,劉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地說道:
“好好幹,鍾秘書!”
“領導,您千萬別這麼說,雖然我現在要去服務正國部長,可不論走到哪裡,您永遠都是我的領導,我永遠都是您的下屬!”
鍾思遠面帶微笑,語氣誠摯地回道。
雖然在研究室待的時間不長,可他卻很珍惜這段經歷。
一方面他已經和王志濤、秦明、楊小曼三人建立了良好的友誼,另一方面領導給予了他足夠的看重和幫助。
如果碰上了那種喜歡磋磨新人的領導,不僅不會給他出頭的機會,甚至還會被對方打壓。
那樣的話,他很可能會錯過這次接任秘書的機會。
金子會發光不假,但如果金子一層布思思包裹住,那別人也不可能會看到它的光芒。
“鍾秘書,您現在的高度我們也不夠資格在說甚麼,但我們由衷的希望你以後工作順利!”
說話的是研究室的老大哥丁廣志,而王志濤、秦明、楊小曼則是在一旁略帶卑微地笑著表示附和。
鍾思遠剛來的時候,他們還是一個肩膀頭的,大家關係十分平等。
可沒想到,這才過了短短一個月,鍾思遠就一步登天,成為了部長的秘書。
這對於普通科員的他們,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就鍾思遠這個年紀,再加上部長秘書的經歷,那以後的仕途肯定會一路高歌猛進,達到他們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之下和對方成了同事,他們可能連認識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聽道這話,再看看幾人的表情,鍾思遠突然感覺心中多了一抹難以言說的苦澀。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和他們之間的友誼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感。
想到這,鍾思遠強撐起臉上的笑容,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們這是幹啥,咱們都是朋友,是戰友,以前是,以後也是,你們可不能因為我離開了研究室就嫌棄我啊!”
“噗嗤……”
眾人聽到他這麼說,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而剛剛那種疏遠的感覺,也在這一刻盡數退去,大家彷彿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種相處關係。
只是和眾人反應有所不同的是,黃光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臉上戴著一副便秘的表情。
憑甚麼!憑甚麼!憑甚麼!
鍾思遠他一個要資歷沒資歷,要能力也很一般,而且目無尊長的大學生,怎麼能夠被正國部長選做秘書!
自己之前和他鬧過不愉快,那他會不會報復自己?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可自己該怎麼做呢?
去舉報?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他就立即將其打消。
開玩笑呢,自己去舉報,先不說有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算是真的成了,那他以後也不用再繼續待在組織部了。
捏造事實汙衊同事,在可是體制內的大忌!
這種事情一旦被別人知道,領導會怎麼看他先不講,就光來自同事的排擠和鼓勵都夠他受的。
畢竟,誰都不願意和一個隨時能汙衊自己的人交往。
可排除舉報這條路,還有甚麼方法呢?
難道自己要向他道歉,乞求對方原諒自己?
黃光傑望著和眾人有說有笑的鐘思遠,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並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大丈夫能伸能縮,形勢比人強!”
打定主意,黃光傑倒滿一杯酒,起身走到鍾思遠的面前,態度恭敬地說道:
“鍾秘書,我敬您一杯,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不要和我計較,這杯酒我先幹了,祝您未來一切順利!”
說完,不等對方回話,黃光傑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他剛剛的那一番話,跟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踩兩腳沒甚麼區別。
可是捱打就要立正,既然選擇低頭,那就要有低頭的態度。
眾人見到黃光傑的作態都微微一怔,接著就明白對方在是為當初想指使鍾思遠幹活的事道歉呢。
雖然道歉合乎情理,可對方能如此敞亮地在眾人面前道歉,還是讓人感到十分意外。
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私下裡去說就行,沒必要當眾打自己臉。
旋即,眾人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想把鍾思遠架火上烤啊!
因為只要他這麼做,不論鍾思遠心裡是否原諒,都必須選擇原諒。
想到這,眾人看黃光傑的眼神都變了。
剛喝完酒的黃光傑要是知道眾人心裡這麼想他,肯定會大喊兩聲:
“蒼天啊!我冤枉啊!我真的只是想道個歉啊!”
鍾思遠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而且本來他也沒把當初發生的事情記在心裡,於是笑著道:
“光傑老哥您這說的甚麼話,當初也是我不懂事,也希望你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