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鍾思遠站在包廂門口,就見到金博文走了回來,身邊還跟著一位氣質儒雅又帶有幾分威嚴的中年人。
鍾思遠見狀,連忙走上前招呼道:
“博文哥,這位就是金老師吧?”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熟絡,稱呼上更是直接喊了對方“老師”,這個稱呼既能顯得尊敬,又能快速拉近兩人的關係。
金博文聞言,笑著點點頭,接著便開口道:
“大伯,我給您介紹一下,這就是樑子他朋友鍾思遠,現在在省委組織部研究室工作。”
“思遠,這位就是我大伯金宇,是咱們省日報的主編。”
“金老師,您好!”
鍾思遠趕忙再次問,並微微躬身,率先伸出表示尊敬。
金宇見狀,十分和藹的和他握了握手,隨後便語氣親切地說道:
“這還是成林頭一次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我,成林這孩子十分優秀,特別是商業上更是嗅覺敏銳,未來肯定會有一番成就。”
“同樣,思遠你也很優秀,年紀輕輕就進入了省委組織部,未來的成就同樣不可限量,還真是應了那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老話。”
“這真是優秀的人只會和優秀的人交朋友啊。”
“這樣,咱們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跟成林、博文他們一樣,直接喊我大伯吧。”
金宇不愧是省日報的主編,說起話來十分漂亮,一段話直接誇了兩個人。
對此,鍾思遠只能在心裡默默讚歎一聲“厲害”,真不愧是省日報的主編,不僅文字功底厲害,這說話的功底也十分厲害。
“謝謝大伯的誇獎,這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說著,他還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惹得金宇也是笑出了聲。
一直站在旁邊的金博文見狀,適時開口道:
“大伯,思遠都安排好了,咱們先進包廂吧,有甚麼事咱們在裡面聊。”
作為晚輩,又是半個中間人的金博文一邊招呼著,一邊將伸手示意。
鍾思遠見狀微微側身,但卻保持著領先兩人半步的距離,指引著對方朝著包廂內走去。
雙方在包廂內坐下後,晚上宴請的流程也正式開始。
鍾思遠一邊親自為二人倒茶,一邊安排服務員開始上菜,同時也不忘拍一下對方的馬屁。
雖然鍾思遠已經提前將包廂內的所有細節檢查了一遍,但客人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出這些細枝末節。
只是這些東西客人察覺不到也無所謂,重要的是不能出現意外。
如果客人在飯局上出現了甚麼意外,那對方肯定會把所有的問題歸結到主人身上。
這就好比領導有事的時候,誰來了他不一定會記得,但誰要是沒來,那領導可是一清二楚。
宴會開始,他並沒有急於提出自己的事情,直到時間來到了中場,大家已經喝得面色微微發紅時,鍾思遠這才將自己的稿子拿出來朝金宇遞過去。
“大伯,我在省委組織部研究室工作,時常會有一些關於政策方面的感悟,最近中央下發了“關於新農村建設”的檔案,再加上我家本來就是農村的,所以就有了一些想法。於是我就寫了一篇稿子,還請大伯您掌掌眼,提一些意見。”
金宇隨手接過稿子便看了起來。
雖然金博文已經和他說過稿子的質量不錯,但他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侄子,只是金博文剛工作沒兩年,水平還不高。
只是剛看兩眼,他就瞪大了眼睛,接著連忙從口袋中掏出眼鏡戴上,雙手捧著文稿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伴隨鄉村振興戰略縱深推進,新農村建設已上升為全省現代化程序的關鍵支點。”
“作為生於鄉村長於鄉村的人民幹部,我深切認為當前新農村建設面臨的核心瓶頸主要有三點。”
“第一、產業造血功能不足,第二、人居生態治理滯後,第三、公共服務網路殘缺。”
“儘管示範村建立尚未全面鋪開,但立足省情深化頂層設計,恰是把握戰略主動權的關鍵先手。”
“本文擬結合鄉村本土特徵,開展建設路徑學理探析,旨在為即將啟動的新農村建設工作提供參考思路。”
就這一段話,金宇認為對方寫的非常好,不僅點名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還給出了自己寫文章的出發點。
同時又能顯現出自己獨到的眼光和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更難得可貴的是,開篇就突出了對上級政策的重視。
不愧是能進省委組織部研究室的幹部,雖然年輕,但這些材料的能力卻是出類拔萃。
僅僅是開篇,就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再加上對方的的身份,更是一下子突出了這篇文章的政治意義。
就單論這個開頭,他都覺得這篇稿子發表在省日報上都沒有任何問題。
金宇深深地望了鍾思遠一眼,心中不斷感嘆:
“這麼年輕就進了省委組織部,還有這麼敏銳的政治嗅覺,未來的成就必將不可限量!”
在體制內能走多遠,懂得人情世故只是最基礎的部分,真正想往高處走,那就必須懂政治!
政治二字說起來簡單,但如果深究起來卻很複雜。
至於是不是鍾思遠踩了狗屎運才寫出這篇稿子,他是連想都沒想。
開甚麼玩笑!
省委組織部研究室出來的人,那可沒有一個等閒之輩,再加上對方的文字功底,如果這都是踩狗屎運撞到的,那還有甚麼人能寫出好的政策性文章呢?
金宇繼續往下看去,時間一晃過去了十多分鐘,直到把所有的內容一字不落看完後,他這才將手中的稿子輕輕放到自己面前。
“真是後生可畏啊!思遠,你這篇文章寫的真不錯!”
金宇滿面笑意的望著鍾思遠,語氣頗為感慨地說道。
這篇文章不僅開偏好,正文的質量也是詳實有據,更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當前農村建設的困境和麵臨的問題。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看到這篇文章都會以為作者是浸淫材料多年,並且有多年的基層工作經驗的大筆桿子。
只是他現在又有了一絲疑惑。
他感覺這篇稿子一定是對基層十分了解的人,像鍾思遠這樣的年輕幹部,又是在省裡工作,為甚麼會對基層這麼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