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諫說著那些極盡侮辱的話語。
似乎現在要將阮令儀貶入沉泥之中。
阮令儀不敢置信。
心也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一樣,明知道自己最在意的便是這些傅雲諫,卻偏要用這些話來刺激自己。
“我……”
阮令儀張了張嘴,也不知該如何去說。
是啊。
她如今只不過是一介孤女,甚至還被休棄,這樣的身份又怎麼配得上傅雲諫?
傅雲諫又憑甚麼需要自己的幫助?
自己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傅雲諫的刻薄還未停止:“你是覺得,我被人陷害成了階下囚,你若是不幫一把,會落得個薄情寡義的名聲?”
直接忽視了皇帝那打量的目光,傅雲諫步步緊逼。
“還是說你怕日後沒有人再幫你去處理這些瑣碎的事情,又或者是怕因此牽連到你儀繡坊的生意?”
輕笑一聲過後,傅雲諫再次開口:“你向來精明,想必早已算準了這其中的利弊,想要給世人展現出你有情有義的一面,才會答應陛下的七日之約吧。”
“我從未這樣想過!”
阮令儀紅著眼睛,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道:“我只不過是相信你,所以才想幫你。”
“相信我?”
傅雲諫笑的嘲諷,“先前那掌櫃的和店小二上來之時,你也曾露出過震驚的神色,你敢說從未懷疑過我嗎?”
知道阮令儀不可能做出自己所說的這些事情,可為了保全阮令儀,傅雲諫也只能在此刻將一個刻薄的形象刻畫的入木三分。
只有這樣,才能讓皇帝放棄讓阮令儀入宮的想法。
內心早已心痛不已。
傅雲諫強撐著才讓自己不露出破綻。
“我沒有!”
沒想到傅雲諫竟是這樣去想自己的。
阮令儀拼命搖頭,淚水也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你所說的那些事情我從未做過,而且,若不是相信你,我又怎會來到這裡替你求情。”
“我不需要!”
在這裡糾纏的時間已經太久,傅雲諫打斷阮令儀,隨即再度看向皇帝。
“陛下。”
“臣不願與阮令儀再有任何牽扯。”
“還希望陛下能夠廢除剛才的七日之約,所有的問題臣一力承擔。”
聽著傅雲諫所說出口的話語,皇帝眼中倒是閃過一絲深意。
“準。”
本以為自己接下來將會迎來一條死路,誰料,皇帝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傅雲諫,自今日起,你禁足於鎮南王府,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鎮南王,鎮南王妃,看好你們的兒子,此事若是有進展,屆時會叫你們再次來到宮中。”
鎮南王妃不自覺鬆了口氣。
下意識就要向後癱坐在地上,好在鎮南王及時攙扶住。
二人一同朝著皇帝叩首。
“臣遵旨。”
至少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雖然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二人也不敢抬頭再去看皇帝,生怕皇帝又一次改變主意。
“阮令儀。”
處理完傅雲諫的事情,皇帝這才開始處理阮令儀。
“雖然你未曾參與這些事情當中,但。”
阮令儀的心揪了起來。
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儀繡坊與本案有涉,即日起,查封儀繡坊,待案情查清,再做定論。”
心中所想之事,果真變為了事實。
阮令儀猛的抬起頭來,眼中只剩下不可置信,若是這幾日不能營業,那自己連線下來這幾日的租金都無法付清。
況且被查封之後,生意自然會變差的多。
為何會因此將儀繡坊也牽扯進去。
皇帝哪裡會管這些?轉身朝著內殿走去,“都退下吧。”
直到皇帝的身影徹底從這裡消失,阮令儀依舊沒能從剛才的情緒當中緩解出來。
看著阮令儀這失魂落魄的樣子。
太后不自覺嘆了口氣。
今日本是想為他們二人撮合一番,沒成想竟落得這樣的結果。
“送阮姑娘出宮吧。”
一旁的李公公早已準備好了,聽到太后的話後,也是當即將阮令儀帶著往出宮的方向走去。
阮令儀一臉木然。
本來以為的好事,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場壞事,甚至自己和傅雲諫以後也再也不會有任何關聯。
或許對他們來說,這才是最好的結果吧。
苦澀一笑之後,阮令儀離開了皇宮。
雲兒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看到阮令儀出來,還在忍不住著急詢問。
“姑娘,您怎麼樣?世子他……”
傅雲諫出事,雲兒自然也是聽到了些許風聲,可那再怎麼說也是王府世子,應該不至於受到太重的懲罰。
況且那些都是誣告。
阮令儀扯了扯嘴角,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儀繡坊,被查封了。”
阮令儀的聲音格外空洞而沙啞:“傅雲諫日後也不會再和我們有任何牽扯。”
聽到阮令儀這些話,雲兒大驚失色。
“怎麼會?姑娘,世子他定是有苦衷的!先前世子總是會對我訴說和你之間的一些事情,甚至也多次在思慮你們的未來。”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苦衷?
阮令儀只是在走神。
他有甚麼苦衷?是怕連累自己,所以故意用冰冷的言語,將自己推開嗎?
可那些話就像刀子一樣,早已讓阮令儀的心千瘡百孔。
為何偏偏要用這樣偏激的方法推開自己呢?
還是說傅雲諫對自己從一開始就只是玩玩的心態,所以如今才會毫不猶豫說出這些決絕的話語。
目光朝著王府的方向看去,阮令儀眼中只剩下迷茫。
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鎮南王府。
傅雲諫再一次被關在了那間熟悉的院落。
明明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可傅雲諫如今待在裡面,卻總是感到不適應。
先前被看守,只是裝模作樣。
這一次,傅雲諫的院子直接被宮中的禁軍所包圍。
這些人來到這裡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看好傅雲諫,避免傅雲諫再次離開王府。
鎮南王妃看著傅雲諫那沉默不語的樣子。
良久,終究是沒忍住哭出聲來:“雲兒,如今,事情已然到了這樣的地步,你和阮令儀之間也終於要斷了吧?”
雖然鎮南王妃對阮令儀已然改觀,可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
況且二人今日已經鬧得這般嚴峻。
鎮南王妃實在想不到他們又該如何才能和好如初。
“母妃。”
“之前是我做的不對,我不該將阮令儀捲入這些事情裡來。”
“如今,雖然阮令儀願意幫助我,也願意替我一同承擔刑罰,可我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