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語,字字誅心。
鎮南王妃聽完後,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當然,明白阮令儀並不僅僅只是說給自己聽的,更是對她自己的一種勸誡。
定定的注視著阮令儀,好半天后,鎮南王妃才終於嘆了口氣。
“倒是個心思通透的人,只可惜,雲諫他……怕是不會輕易答應。”
雖然覺得阮令儀有些可惜,但鎮南王妃依舊不會因此而心軟。
她只想給自己兒子最好的一切。
哪怕自己的兒子會因此恨上自己,鎮南王妃也絕不會後悔。
“我會讓他答應的。”
阮令儀抬眸,那眼中多了一絲懇求,“還望王妃娘娘能夠成全,讓我們見上一面,我會在今日與他說清楚。”
鎮南王妃只是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點了點頭:“我就給你這一次機會。”
“如果你沒有做到你所說的這一切,你應該明白,本宮絕不會對你客氣。”
對阮令儀心軟只是一時。
鎮南王妃一直都記得正事,不可能因為剛才的心軟而放任阮令儀肆無忌憚接近傅雲諫。
“臣女謹記。”
阮令儀並沒有任何的介意之舉,相反,對鎮南王妃面露感激。
這倒是讓鎮南王妃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可對傅雲諫的愛,終究還是戰勝了一切情續,鎮南王妃很快便恢復了往日那尊貴且毫無波瀾的模樣。
“來人,帶阮姑娘過去。”
阮令儀很快便來到了傅雲諫被軟禁的院落。
這裡寂靜無聲。
只有院中那幾株桃花開的格外動人。
傅雲諫此刻正靠在窗邊,手中拿著阮令儀親手為自己繡的荷包,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阮令儀的面孔。
他們已經認識了這麼久。
不知道阮令儀現在在皇宮之中究竟如何了。
那吃人的地方本就不是甚麼好的去處,若是自己當初沒有將阮令儀引薦給陛下,說不定現在的阮令儀也不用遭受這些無妄之災。
甚至就連針對阮令儀的人也都是因自己而來。
傅雲諫心中莫名感到愧疚。
可只要一想到,阮令儀對自己也並非沒有感情,只要自己再強大一些,能夠護住阮令儀,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了?
院門突然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
傅雲諫還以為是鎮南王妃,又來勸說自己,只是硬著心腸轉過身去,說甚麼都不願去理會。
可是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那印象當中的聲音。
心中感到疑惑的同時,傅雲諫卻聞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味。
顧不上多想,傅雲諫立刻轉過身去。
阮令儀的面孔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姐姐!”
傅雲諫迫不及待大步上前,想要去抓住阮令儀的手,可卻在將要觸碰到的那一瞬間,被阮令儀輕輕避開。
不等傅雲諫詢問,阮令儀向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舉動讓傅雲諫動作一頓。
注意到阮令儀那疏離的神情,傅雲諫心底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預感,隨之油然而生。
“姐姐,宮裡的事情解決了嗎?”
“嗯。”
阮令儀的回答很是冷淡。
她知道鎮南王妃的人就在附近看著自己,若是有任何不合適的舉動,只怕還會影響到傅雲諫。
為了不讓傅雲諫日後更加難做,阮令儀只能硬著心腸,靜靜的站在那裡。
然而,傅雲諫卻更加感到慌張。
“怎麼了,姐姐?是不是我爹孃為難你了?”
聯想到阮令儀突然來到自己家中,甚至對自己也恢復到了最初時的冷漠,傅雲諫心跳加劇。
難道是母親特地去找了阮令儀,說了很難聽的話,才會導致一切發生?
聽著這個問題,阮令儀沒有回答,只是搖頭。
原本對傅雲諫確實很擔心。
可是看著傅雲諫那蒼白的面孔,身形也消瘦了許多,阮令儀強忍住心痛,向後退了一步,強行拉開自己和傅雲諫之間的距離。
“傅雲諫,我們談談吧。”
阮令儀終於開口,只是說話時的語氣格外冷漠。
傅雲諫聽了只覺得不習慣。
明明他們之前在一起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還是說在這期間,發生了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內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姐姐,你別怕。”
生怕自己再不說就來不及了,傅雲諫只能加快語速:“已經和我娘說的很清楚,非你不娶,就算他們這輩子都把我關起來,我也不可能妥協!”
“不必如此。”
阮令儀靜靜的聽著,說話時的語氣卻格外強硬:“從今日開始,我們之間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
“我們,到此為止。”
這句話彷彿是晴天霹靂一樣,直直劈中了傅雲諫。
傅雲諫愣在原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甚麼。
“姐姐,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傅雲諫說話時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不敢相信,明明昨日都還好好的,今日阮令儀卻要跟自己劃清界限。
難道之前在一起時的那些甜蜜都是假的嗎?
阮令儀不敢去看傅雲諫的目光,生怕只要自己看上一眼,便會控制不住的心軟。
只能低下頭去。
“我很清楚我在說甚麼,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阮令儀冷靜的說著。
“你身為世子,身份尊貴,可我家世普通,還被休棄,總是會惹來禍事。”
“你若是跟我在一起,只會被拖累下去。”
“我配不上你。”
將這一切全部說完之後,阮令儀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甚至已經呼吸不上來。
明明說的時候感覺沒甚麼,可為甚麼說完之後卻會如此心痛?
“拖累?”
傅雲諫大步上前,強行抓住了阮令儀的手腕。
“阮令儀,我從未覺得你是拖累。”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便喜歡上了你這個人,與你的身份和過往都無關,我不在乎那些!”
聽著傅雲諫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阮令儀愈發無奈。
為了讓傅雲諫死心,阮令儀拔高聲音。
“可我在乎!”
阮令儀的眼眶泛紅:“你為了我不惜與父母反目,或許對你來說這是愛,而對我來說,這是負擔。”
“我也想和父母一起,有能夠為我打算著想的父母,可我甚麼都沒有。”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為了我,和疼你愛你的父母鬧到如此地步!”
“我也不能任由你為了我變成不孝子,與其我們日後在一起,互相折磨,不如從現在便斷得乾淨!”
說到最後,阮令儀幾乎快要無法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