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曉這邊沒有辦法在短期內完成所有的製作,可他們卻也未曾介意過。
訂單已然排到了半年之後。
阮令儀算賬之時才發現,當初這清冷的儀繡坊竟然在短短几日時間掙到了原先一年才能掙到的銀子。
這些都還只是定金。
短暫的驚訝過後,阮令儀很快便恢復冷靜。
因太后壽宴自己的生意確實好了不少,要怎樣將這些客戶一直握在手心,這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除了進行每日的刺繡之外,阮令儀也還在不斷考慮著要如何拓展生意。
雲兒也被傅雲諫特地要來了宮外,跟柔兒一起在這儀繡坊中給阮令儀幫忙。
那些個繡娘皆以阮令儀為榮。
特別是這些時日,賺了不少銀子回去,在家裡也能挺起腰桿,揚眉吐氣。
本以為之後就會像現在這般安穩下去。
這日。
午時才剛過,一名穿著樸素的老婦人便抱著一個襁褓跌跌撞撞,衝進了繡坊之中。
不顧門口雲兒的阻攔,那老夫人一進門便放聲大哭,在看到阮令儀之後更是直挺挺的,跪倒在她面前。
“阮姑娘,求你救救我孫兒!求你救救他!”
阮令儀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立刻站起身。
發覺面前之人後,阮令儀雖然不解,卻還是皺眉上前,想要將其攙扶起來。
“老人家發生甚麼事了,為何你會這般?”
看這老人家的姿態,此事應當不同尋常,阮令儀只想弄清到底發生了甚麼。
況且若是普通的事情,又怎麼會找到儀繡坊來?
心裡莫名有種直覺。
此事恐怕是衝自己而來。
阮令儀的心跳忽然加快,一種不好的預感也隨之而來。
“前些日子,我女兒曾在你這裡買過一身衣服,特地給我孫兒買的,可穿上才不過半日,我孫兒渾身便起滿了紅疹,高熱不退,接連幾日都還是這樣,大夫也說恐怕撐不下去。”
“是因為穿了你這兒的衣服才會變成這樣,定然是你繡紡的布料有問題,你必須得救我孫兒,若是我孫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你賠命!”
先前還哭的那樣可憐。
一提到後面這幾句話後,那老夫人卻突然換上了一副惡狠狠的神情。
看著就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特別是在店裡正在預訂繡品的貴女,她們臉色同時驟變。
雖然他們也是因為面子才會來這邊訂購繡品,可誰也不希望自己在用了這些東西之後生病。
若是因此毀了容,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怎麼會?”
“若是布料當真有毒,那咱們買回去穿在身上,豈不是也會出事?”
“太后娘娘為何要給這樣的人賞賜牌匾?竟會有如此惡毒之人,當真是不配在此開店!”
眾說紛紜。
沒有任何一個人選擇相信阮令儀,而是全部都站在了老婦人那邊。
眼看著這麼多人幫自己說話,老婦人又換上了先前那副可憐兮兮的神情。
“我並非執意過來鬧事,只是希望討個公道,此外便是希望我孫兒能夠平安。”
“阮姑娘,此事皆因你們而起,你們總得給個說法!”
聽著那些議論聲此起彼伏,老婦人到現在都還在誣陷他們,雲兒最先按耐不住。
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雲兒又怎知該如何處理?
那眼眶變得通紅,說話也是語無倫次。
“你分明就是在胡說,我們這裡用的布料可都是上等棉布,就連所運用的染料也都是最為安全的,怎麼可能會害人!照我看,怕不是你家孩子吃錯了甚麼東西才會變成這般!”
聽著雲兒的辯解聲,那老婦人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我孫兒本來好好的,是穿了你們的衣裳才變成這樣,你們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那我就撞死在這裡!”
老婦人甚至抱著孩子,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阮令儀也在此刻終於開口。
“雲兒!”
這種情形下,自然是不能說出這些話來,不然便是將對方往死路上逼。
阮令儀深諳其道。
不管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穿了,他們所做的衣服才會變成這樣,這件事他們今天都必須當眾給個交代。
不然只會毀了鋪子的名聲。
“老人家,您先別急,我們自然會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擔責任,但你也必須得配合我們告知這孩子生前到底是甚麼情況?”
“若當真是我們的問題,我們自然不會推脫,可若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雖然也會施以援手,卻不能任由你這般汙衊!”
如此義正言辭的話語,倒是讓不少人都轉變了態度。
阮令儀這不卑不亢的樣子,的確不像是做了壞事。
況且太后娘娘親自認可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他們所想的那麼壞?這件事恐怕還真只是一場誤會。
眼看著那些人都不再幫自己說話,老婦人急了。
“分明就是因為你家的布料有問題,你竟然還在狡辯,怎麼會有你這樣黑心的商家!”
聽著那老婦人的斥責,阮令儀終究也還是感到厭煩。
自己難道說的還不清楚嗎?
這人恐怕真的是來碰瓷,故而才會迴避自己一直在反覆提及的問題所在。
深深吸了口氣,阮令儀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和,正打算再次開口之時。
那老婦人也注意到現在的形勢對自己不利,乾脆抱起襁褓中的嬰兒,就這樣直挺挺朝著牆壁撞去。
好在一旁的繡娘反應足夠及時,快速上前將其攔了下來,“老人家,你這又是何苦?若是都像你這般,那日後還有誰敢去做生意?”
阮令儀苦口婆心的勸說,對對方沒有任何的作用。
無奈之下,阮令儀只能妥協。
“照你所言,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去救你孫兒?”
終於聽到阮令儀提起重點,老婦人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緊接著便是立刻開口。
“你必須得賠我五百兩銀子!”
“有了這些銀子,我也可以帶著我孫兒去看病,一切都是因你們而起,所以理應由你們承擔。”
本以為對方只不過是想要來訛他們一下,卻沒想到,竟然會獅子大開口。
阮令儀再次皺眉。
這樣的條件自然不可能答應,不然日後每日都會有人前來效仿,自己豈不是要賠?
“好一齣潑髒水的戲碼。”
就在阮令儀準備開口拒絕之時,不遠處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