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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血染黃沙

黃沙捲過邊塞戈壁,雄鷹尖嘯著劃破鉛灰色的天幕,塔菲婭立在高高的瞭望臺上,指腹反覆摩挲著象骨指環,麥色的肌膚在風沙裡泛著冷硬的光,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穿慕蘭國的方向。

線報源源不斷傳回,說慕蘭都城的流言愈演愈烈,說慕拾歡妖媚惑主、禍亂國綱,那些她精心散播出去的、裹著毒液的言語,終於如毒藤般纏滿了整座皇城。

她要的從不是一場小小的騷動,而是要將那個佔著鳳九離的慕拾歡,狠狠踩入泥沼,讓天下人唾棄,讓鳳九離厭棄,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國後之位,摔得粉身碎骨。

“公主,慕蘭國毫無動靜,鳳九離並未處置慕拾歡,甚至……連一句斥責都無。”

親衛躬身來報,話音未落,塔菲婭猛地攥緊象骨指環,指節泛白,狠戾之色爬滿深邃的眉眼:“毫無動靜?他竟護著那個妖物?”

她不信。

凡人皆畏妖,哪怕情深似海,也抵不過天下悠悠眾口,抵不過皇權顏面。

可她不知道,慕拾歡於鳳九離而言,從不是甚麼妖妃,不是甚麼枕邊人,是他從寒雪孤境裡撿回來、養在身邊數載、刻進骨血的執念,是他萬里江山都可棄、唯獨不能傷的軟肋。

慕蘭皇宮,沉香殿內。

暖爐氤氳著淡香,慕拾歡正伏在案前翻看邊境輿圖,狐耳在髮間若隱若現,尾尖輕輕掃過案角,全然不知宮外早已流言四起。

她本是青丘遺狐,當年重傷瀕死,被還是冷質皇子的鳳九離撿回,藏在深宮悉心養護,從一隻怯生生的小狐,長成如今能陪他安邦定國的國後。

非人非妖,卻比世間任何女子都懂他的孤冷。

“陛下,外面的風言風語……”

近身侍女戰戰兢兢開口,話未說完便被慕拾歡抬頭打斷,她狐眸清澈,帶著幾分不解:“甚麼風言風語?”

她一心幫他穩固江山,開墾良田,安撫流民,從未留意宮外那些汙糟言語。

侍女咬著唇,不敢細說,只低頭道:“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主上早已壓下了。”

可她們都清楚,鳳九離根本沒壓。

他不是壓不下,是不屑。

此刻,御書房內,十八騎依舊立在原地,面色凝重。

主上那句“滅了西昌”,輕飄飄五個字,卻重如泰山。

西昌,正是塔菲婭所在的部族,是邊塞最悍勇的勢力之一,也是此次散播流言的始作俑者。

旁人詆譭慕拾歡一句,鳳九離都能讓人生不如死,如今幕後黑手直指西昌,他連追究、審問的步驟都省了,直接下令——滅國。

不是懲戒,不是震懾,是連根拔起,趕盡殺絕。

“主上這是……要為女主子,血洗西昌?”十三低聲開口,喉間發緊。

他們跟隨鳳九離多年,見他冷血無情,見他殺伐果斷,卻從未見他為一人,傾一國之力,賭一場無端戰火。

十四攥緊腰間長刀,沉聲道:“女主子是主上的逆鱗,如今有人敢拔逆鱗,西昌……註定灰飛煙滅。”

風再次吹過御書房,捲起案上明黃聖旨,筆鋒凌厲,只有四字:揮師西昌。

沒有多餘的理由,沒有冠冕堂皇的藉口。

只因他們傷了他的拾歡。

三日後,慕蘭百萬鐵騎揮師北上,鐵蹄踏破邊塞黃沙,旌旗蔽日,直逼西昌王城。

訊息傳回西昌,塔菲婭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撞在瞭望臺的石柱上。

象骨指環從指間滑落,摔在沙石上,裂成兩半。

“鳳九離……他竟真的為了那個妖物,對我西昌開戰?”

她不敢置信,眼底的妒火與不甘瞬間被恐慌取代。

她以為,他是帝王,重江山,重顏面,重天下人言,可她偏偏忘了,鳳九離從來就不是循規蹈矩的帝王。

他是冷王,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孤君,他的世界裡,從來只有他想護的人,沒有他不敢滅的國。

雄鷹驚恐地四散飛逃,邊塞的男兒再悍勇,也抵不過慕蘭鐵騎勢如破竹的攻勢,抵不過那位冷王殿下護妻心切、焚盡一切的戾氣。

黃沙漫天,血染戈壁。

西昌王城的城牆,不過三日,便被轟開缺口。

塔菲婭披甲持刃,立在城門之上,望著遠處那道玄色身影,心一點點沉入冰窖。

鳳九離一身玄鐵戰甲,墨髮被風揚起,墨眸冷如寒潭,沒有半分溫度,目光掃過城門,彷彿在看一堆死物。

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裡,從始至終,只有遠在慕蘭都城、毫不知情的慕拾歡。

“鳳九離!”塔菲婭嘶聲吶喊,聲音被風沙撕碎,“你為了一個妖女,滅我部族,殺我子民,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鳳九離緩緩抬手,指尖落下,鐵騎衝鋒的號角響徹天地。

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冷,穿透漫天黃沙,字字誅心:

“朕的人,輪不到旁人置喙。”

“傷她一分,朕滅你滿門;辱她一句,朕毀你家國。”

“西昌,不配。”

話音落,刀光起,血色濺。

西昌王城,破。

塔菲婭被親衛護著倉皇逃竄,望著身後燃起漫天大火的故土,終於明白——

她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得徹底,輸得狼狽。

她以為的不甘,她以為的妒火,在鳳九離對慕拾歡那毫無底線的護持面前,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而慕蘭都城內,慕拾歡終於從侍女口中得知了所有流言,也得知了邊塞戰火。

她握著手中的狐裘,那是鳳九離當年為她縫製的,指尖微微發顫,快步奔向御書房。

推開門,鳳九離正卸下戰甲,露出線條冷硬的脊背,周身還帶著未散的殺伐之氣。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眼底的寒冰瞬間融化,化作滿室溫柔,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繾綣:

“怎麼來了?是不是聽了些亂七八糟的話?”

慕拾歡窩在他懷裡,狐耳輕輕蹭著他的衣襟,眼眶微熱:“陛下,你為了我……攻打西昌?”

鳳九離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薄唇落在她眉心,輕輕一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如何:

“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敢擾你清淨,便該消失。”

“拾歡,你記住,你是朕的妻,是青丘狐又如何?”

“在朕這裡,你不是妖,是朕的命。”

“天下人敢說你一句不是,朕便堵了天下人的嘴;敢動你一根髮絲,朕便讓他挫骨揚灰。”

暖爐香霧繚繞,他的懷抱溫暖而安穩,慕拾歡埋在他心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所有的不安與惶恐,盡數消散。

她從不是甚麼媚主的狐妖。

她是他養在身邊、寵進骨血、護了一生的妻。

宮外的流言,早已在鐵騎踏破西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百姓們這才明白,慕拾歡不是妖妃,是國主拼盡江山也要護著的人;他們更明白,誰都可以議論江山社稷,唯獨不能議論這位國後半句。

寒夜漸深,鳳九離執起慕拾歡的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狐耳上柔軟的絨毛,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養獸成妃,從不是甚麼禁忌,不是甚麼意外。

是他一眼淪陷,一生執念。

是萬里江山,不及她眉間一點笑意。

是世間萬物,皆可棄,唯她,不可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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