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棲霞山上真的有狐仙娘娘麼?”
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從小她就聽說了棲霞山的故事,看著眼前這白霧環繞的棲霞山,心底的好奇更是愈發濃烈,棲霞山如同一個迷,她曾聽村子裡的老祖宗們說過,曾經棲霞山裡住著一位狐仙娘娘,只是後來不知道為甚麼他們都不願意提及這段往事,反是祖母,每年的春天她都會帶著自己來到棲霞山,但也只是站在山腳下久久的望著前方,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是啊,棲霞山曾經是住著一位狐仙娘娘,後來啊,飛昇成了仙,她是那麼的美麗,善良……”
蒼老的容顏上滿是懷戀,渾濁的眼睛裡微微溼潤,閃爍的淚光裡情緒萬千,任憑清風擦過身邊,晨露朝醒,然那兩尊背影卻依舊不肯離去……
聖元年間,凰城曾流傳著當今帝君的第九子乃是孤星轉世,傳說他一生下來便天生異像,百鳥環繞在皇后居住的寢宮久久不肯離去,為此帝君更是龍顏大悅,正要傳旨下去大肆賞賜時,然趕來的欽天監卻打破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帝君,使不得啊,天生異像本是吉兆,奈何百鳥爭鳴反大凶,此子乃是九世孤星轉世,所親密之人恐招致殺生之禍啊,乃是妖孽,妖孽啊,臣懇請帝君將此子賜死,方可避免生靈塗炭,否則大難臨頭不覆始初啊”
“啊……。怪物,怪物啊……”
隱婆的一聲尖叫引來了大批的宮女與太監,但看到裡面的場景時紛紛尖叫不已,鳳臨天大步前去,看著床上已經沒有生氣的皇后及一旁剛出生的小皇子,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銀髮紫眸?然畢竟是一國帝君,很快他便鎮定如初,回眸看向屋子裡混亂的一切及瑟瑟發抖的宮人,當下眸裡浮現狠唳……將還在襁褓中的小人兒高高舉起,他是一國帝君,凰城之主,不能讓整個王朝身處危險中,哪怕只是預言,就算是他的親生骨血他也賭不起,閉上眼拋開心中那唯一一絲憐憫,…。將他狠狠的摔在地上,預料中的哭聲並沒有到來,半響後他睜開眼,奇異的一幕更是讓人大開眼界,紫色的微光如同一雙手輕輕的拖住了襁褓中的小人兒,見此,鳳臨天更是大喊欽天監,
“這是怎麼回事?”
天生異像,此子無解……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臉上無奈盡顯,抬頭看向於鳳臨天道“帝君,此子如有貴人相助,殺……不得,天意,天意啊……若是逆天而行只怕整個凰城會遭天譴”
話落,只見鳳臨天震撼的倒退一步,在凰城人們特別信仰神靈,欽天監更是如同半個神靈的存在,求神賜雨,預測災難百測百靈,因此不論哪一代的帝君也忌諱三分,既然欽天監都這般,看來這孽子當真殺不得了,天道不可違,再則方才那幕還盤旋於心,然而即是殺不得但也不再將他留在凰城,徒添大患,今日之事他決不許洩漏半分,冰冷的雙眼看向昏迷中的皇后以及一屋子戰戰兢兢的宮人們,一聲令下,殺無赦,誅九族。
聽聞那一日哭聲遍野,那一日血洗了半個凰城,無人留意到那耀眼的紫光散落在棲霞山。
獸為獸人妖亦妖,百年輪迴陌路驍,彈指匆匆當年男兒已弱冠。
這一天凰城的百姓們皆匆匆關門,街鋪的商販慌慌而逃,烏雲蔽日狂風乍起,不多時便已暴雨成災,電閃雷鳴一些還在逃離的商販更是如那破碎的紙片一般,城牆坍塌數仗,整個凰城恐慌不已。
帝凰城書房內,鳳臨天大駭“欽天監,快,快看看這是怎麼回事?何故凰城天生異像暴雨不斷?”
中指微屈,欽天監心誠的朝著這陰暗的天占卦一手,竹簡上覆著古老的紋路,聲聲鳴音回餘耳,手落,三枚銅錢散致出,然讓人駭然的是這三枚銅錢上皆是水火未濟卦,當下道“帝君,此乃下下之卦,官訟不吉,口舌有災,目下忍耐,過月無妨啊”
下下之卦?官訟不吉,口舌有災,目下忍耐,過月無妨,過月無妨……鳳臨天不斷念著這卦相,任他再怎麼不懂這卜卦奇磺之事但也知這並非甚麼好卦,凰城一向安居盛事何時有過這等異象?除了……。忽而他雙目緊視,“欽天監…。難不成,是那孽子要回來了?”
千萬言語終而化成一聲嘆息,欽天監臉上盡是滄桑,“防備了這麼多年,該來的還是來了,帝君,目下忍耐,過月無妨,微臣懇請帝君召回九皇子”
一記叩首,彷彿磕在了鳳臨天的心上,十五年過去了,這十五年間歲月彷彿未在他身上多過停留,凌厲的雙眼裡還是一如當年的冷酷無情,陰柔的五官見證了這個帝王曾經的殺伐與血腥,當年的孽子雖不能殺他但他卻將它扔在了遠在鄉村的莊子裡,如今卻又要將他接回來,目下忍耐,過月無妨,目下忍耐,過月無妨?似理通了甚麼,鳳臨天雙手一揮,“來人,傳朕旨意,宣九皇子回朝”
聲剛落,只見原是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的天瞬間轉至豔陽高照,風停雨歇,奇幻的一幕不得不讓鳳臨天心生殺機,過月無妨,過月……無妨。
這天傍晚,凰城的百姓們安然入睡,然而遠在京城之外的棲霞山卻是大雨傾盆。
男子白衣覆手而立,銀白的髮絲似在這夜裡散發著淡淡的微光,神秘如迷,故而山裡狂風劇驟捲起無數落葉,然仍舊未能沾他一厘,素髮白衣仙如至,風中踏雪似歸來。一道閃電驚亮了整個山間,那驚鴻一瞥,眉似鋒刃眸如媚,似點硃砂血紅淚,無盡的黑夜裡越發妖嬈,瑤鼻輕點下雙唇豔紅,待雙眸微睜不禁讓人驚歎,紫眸現,凰城亂。
然男子卻是紋絲不動,他靜的不似凡人卻美幻如真,一道紫光散之山間,忽的他雙眸如具,身形未動人卻無蹤,只留下那淺淺的松香昭示過方才有人曾在這裡踏足……。
一路上,無數的重影似假似真,虛幻飄渺,半響待那紫光降落散至樹間,只見他足下輕點身子便已騰至半空,漸漸的,眼前的紫光越發熾烈如同烈日當下已照透整個山間,隨著光幻不斷擴大,奇異的一幕漸漸浮現,一少女青絲閉體顯於眼前,肌白如玉,如墨的青絲覆在體上宛如極致誘惑,閃爍的光芒照亮了她的容顏,遠黛如眉,緊閉的雙眸下投下一層纖長的剪影,眉間花細媚狐,櫻鼻輕點,飽滿光澤的櫻唇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饒是此刻的男子也震驚於此,然下一秒卻又普通南柯一夢,只見那惑人心絃的少女不再,紫光散去,留下的只是一隻雪白通透的小幼狐,彷彿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聊齋異志。
掩下眸中震驚,他身子微屈,白皙的指尖在觸到那雪白柔軟的毛髮時心底竟劃過異樣,腦海中不禁想起師傅之言,“離兒,你命格奇特,身負九世離別之苦,今你貴人顯至,棲霞山內有你造化,此去京城缺她不可,你且去吧……”
一束銀絲落在它的毛髮上,兩兩銀白,絲絲牽連…。
懷抱著這幼小的白狐,鳳九離離至山間,衣白如雪人如仙,九離九離,九世別離,如今喚你拾歡可好?
三天後,整個凰城如同晴空霹靂,街上的商販小孩皆在議論,聽說,凰城的九皇子要回京了。
“哎,你知道麼,聽說這凰城裡還有一個九皇子?”
“是麼?不是說,這九皇子是帝君當時在鄉間收養的義子麼?”
“切,得了吧,你們都不知道,我大姐夫的三姑媽的小姨子的妹妹在宮裡給當今的如妃娘娘做事,聽聞啊,這九皇子出生時天生異像,大凶,還有傳聞說他是妖孽轉世,後來帝君發怒更是血洗皇宮內所有知情的人,就連她也是無意中聽到如妃娘娘說起此事,而且這已是宮中的秘聞了,噓,官兵來了”
人未至便已議論紛紛,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戲的,事不關己的,都在等著這一天,在他們看來,皇家秘聞是深不可及的,更是他們茶餘飯後談笑的私密,如今不管這九皇子是何來路,這好奇心也是怎麼都要滿足了。
官兵將至,本是沸揚的百姓突然鴉雀無聲,三人抬頭輕看不驚倒吸一口涼氣,一襲素衣似踏雪而來……說他恍如嫡仙卻又魅惑如妖,懷中的的幼狐更添神秘,衣白徐徐捲起三千銀絲,那雙紫眸明明毫無情緒卻又能將人冰凍三尺,彷彿著周圍的一切都無法與他格格相入,饒是他就這麼安靜的走著,卻依舊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人群中,那些個官宦子弟,街邊商販,只要是男性無不鄙夷,好好一男子,非要男生女相,當真是禍害,然那些個女子不論是未出閣的妙齡少女還是務農的大娘嬸嬸,全是雙眼驚豔,
堂堂皇家,竟讓一朝皇子徒步而行,官兵已至,卻無人接迎,說出去不免讓人啼笑皆非,然當事人卻毫不理會,好似遭受著不公的待遇不是他一般,凰城中,有人看熱鬧,有人則是輕嘆,此子命不凡,這凰城,恐是要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