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男人的請求,江雨寧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壓下心頭的不安,目光轉向團團,用盡可能冷靜的聲音開口。
“團團,給你爸爸打電話。”
團團愣了一下,雖然不理解江雨寧為甚麼不信,但還是聽話地抬起手腕,按下了手錶上的快捷撥號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手錶裡傳來,和門外那個男人的說辭完美印證。
可江雨寧的心,卻沉得更快了。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提前排練好的劇本,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
“聽到了嗎?”
門外的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催促,“沒有時間了,江小姐,請配合。”
團團的小臉上寫滿了失望和焦急,她抬頭看著江雨寧,眼裡已經含著淚光,“爸比真的聯絡不上了,我們跟他走吧,萬一這裡真的斷電了怎麼辦?”
“不行。”
江雨寧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她不知道門外的人是誰,但她知道,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待在原地永遠是最安全的選擇。
這棟別墅是封寒御的堡壘,安保系統絕對是頂級的,只要她不開門,誰也別想輕易進來。
“江小姐,請你不要固執!”
男人的語氣加重了,那隻手也開始用力,試圖將門推開。
江雨寧懶得再跟他廢話。
她看了一眼那隻卡在門縫裡的手,眼神一冷,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將門關上。
門外的人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果決,僵持了幾秒後,選擇放棄。
江雨寧立刻反鎖,將所有的鎖釦全部扣上,然後整個人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江阿姨!你為甚麼不讓他帶我們走!”
團團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帶著哭腔和控訴。
江雨寧轉過身,看著滿臉淚痕的小女孩,只覺得一陣頭痛。
“我不認識他,我不能拿我們的安全去賭。”
“可他是爸比派來的!他說爸比在等我們!”
團團跺著腳,情緒很激動。
“他說你就信嗎?”
江雨寧也有些火大,“你爸比沒告訴過你,不能跟陌生人走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團團的頭上。
她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委屈地癟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響,彷彿要將門板砸穿。
“江小姐!開門!外面真的很危險!”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雨寧充耳不聞,她拉著團團的手腕,想把她帶離門口。
“我不!”
團團用力甩開她的手,哭著跑開了。
她沒有回客廳,而是徑直衝上了二樓,然後“砰”的一聲,用力關上了房間門。
顧昀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此刻,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一臉疲憊的江雨寧,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客廳裡瞬間只剩下江雨寧一個人。
敲門聲還在持續,敲得她心煩意亂。
她走到沙發前,一頭栽了進去,把臉埋在柔軟的靠墊裡,試圖遮蔽一切聲音。
搞甚麼啊。
她只想混吃等死,為甚麼要在這裡當臨時保姆,處理這種堪比諜戰片的劇情?
還一帶二,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腦子裡的弦一根根斷裂,眼皮越來越重。
外面的敲門聲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江雨寧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江雨寧是被一陣寒意凍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客廳裡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風雪反射的微光。
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
外面天色黑透了,風聲依舊沒有停歇,反而更加駭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窗外咆哮。
別墅裡的暖氣似乎變弱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江雨寧打了個哆嗦,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她甩了甩昏沉的腦袋,這才想起睡著前發生的事情。
她立刻站起身,上樓來到團團房間門口。
團團的房門還關著,她抬手敲了敲,“團團?顧昀?你們在裡面嗎?”
房間裡一片死寂,沒有回應。
江雨寧皺了皺眉,又加重了力道,“我進來了?”
她試著轉動門把手,門沒鎖。
推開門,房間裡空無一人,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
江雨寧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立刻轉身衝向旁邊的客房,顧昀也不在。
樓上樓下,所有的房間,甚至連儲藏室和浴室都找了一遍。
沒有。
兩個孩子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江雨寧的呼吸一滯,她瘋了一般衝到玄關。
大門好好地鎖著,但她記得自己明明釦上了所有的鎖釦,此刻,最上面的那個安全鏈,卻鬆鬆垮垮地掛在那裡。
這個高度,正好是孩子們踮起腳能夠到的地方。
他們偷跑出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江雨寧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委屈。
自己這過的都是甚麼憋屈日子!
這兩個祖宗簡直就是給她使絆子來了!
江雨寧忽然無比想念她自己的那個團團。
那個才四歲,軟軟糯糯,只會抱著她的脖子叫“媽咪”,會說著要保護自己,乖巧得像個小天使的團團。
而不是現在這個十二歲,有自己的主見,會跟她頂嘴,還會離家出走的大姑娘!
江雨寧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罵歸罵,氣歸氣。
但總不能真的放著他們不管。
外面的暴風雪還那麼大,兩個小孩子跑出去能活過十分鐘嗎?
答案是不能。
江雨寧猛地睜開眼,她轉身衝上樓,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之前那套厚重的裝備。
羽絨服,帽子,圍巾,手套,一樣不落。
準備好一切,江雨寧下樓開啟了大門。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碴和雪沫,像無數把小刀子,劈頭蓋臉地砸在江雨寧身上。
她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擋在面前。
僅僅是門口這一陣風,就比之前感受到的要猛烈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