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久違的懷抱,江雨寧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團團的後背。
這麼久沒見,她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真的是團團,是長大以後的團團。
她就這樣抱著團團很久,很久以後,才沙啞著嗓音開口。
“這麼多年不見,團團長成大姑娘了。”
聽著江雨寧的話,團團從她的懷中退了出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
才終於破涕為笑。
“媽咪要是再晚來一些,團團還會長得更快呢。”
團團牽起江雨寧的手,不由分說的直接拉著她就往車上走,“好了媽咪,咱們別站在這兒說了,走走走,咱們快回家。”
江雨寧被她半拖半拽地塞進了車裡,整個人還處於一種遊離狀態。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內空間很寬敞,裝飾也低調奢華,和她記憶中末世的改裝車完全是兩個概念。
團團坐在她身邊,一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好像生怕她會憑空消失一樣。
“媽咪,你都不知道,你走以後,爸爸他……”
團團說著,眼圈又紅了,“所有人都說你不會回來了,只有我相信你。我每天都去你的墓前看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丟下我和爸爸的!”
對於團團的這番哭訴,江雨寧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該怎麼說?
她好像壓根沒有辦法感同身受,因為在她的視角看來,這一切不過才短短三個月。
可對於團團,卻是實實在在的六年。
江雨寧看著團團,只能默默的伸手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我,媽咪回來了,不會再走了。”
其實會不會再走,她也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她不希望團團再因為自己而傷心。
在聽到江雨寧的承諾後,團團原本泛紅的眼神才終於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不多久,車子緩緩停靠在一片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別墅區。
江雨寧跟著團團下了車,看著眼前這棟佔地面積巨大的三層獨棟別墅,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傢伙,封寒御這是發了多大的財?
這別墅,這花園,這氣派的大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末世前的富豪山莊。
就在她感慨的時候,別墅門口的少年朝她們走了過來。
少年看起來和團團年紀相仿,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服,身形挺拔。
他的氣質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
“江團團,你還知道回來?說好了一起去訓練場,你放我鴿子?”
少年的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質問。
然而,他的目光在轉向團團身邊的江雨寧時,話音戛然而止。
少年臉上那點不耐煩瞬間褪去,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過了好幾秒,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江阿姨?”
阿姨?
江雨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土味套裝,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行吧,自己都“死”了六年了,按輩分算,確實是阿姨了。
“看,顧昀,我都說了媽咪一定會回來的!”
團團看著少年的反應,立刻親熱地挽住江雨寧的胳膊,“媽咪,他叫顧昀,是我同學,也是鄰居,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你別理他。”
被叫做顧昀的少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他沒有反駁,只是目光依舊緊緊地鎖在江雨寧身上,彷彿在確認甚麼。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撓了撓頭,語氣軟了下來,“阿姨,你……你真的回來了?”
江雨寧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的微笑:“嗯,剛回來,出土文物,熱乎的。”
顧昀:“??”
團團沒理會顧昀的反應,拉著江雨行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興奮地說:“我已經給爸比發訊息了!他看到訊息一定會馬上趕回來的!他肯定會高興死的!”
江雨寧心想,也可能是驚嚇過度,直接高興死。
走進別墅,裡面的景象更是讓江雨寧歎為觀止。
挑高的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以及那些她只在雜誌上見過的昂貴傢俱。
這哪裡還有半分末世的影子?
簡直比末世前她見過的任何豪宅都要誇張。
封寒御這六年是去挖鑽石礦了嗎?
“媽咪,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水!”
團團將她按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然後跑向廚房。
江雨寧坐立不安地打量著四周,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別人家裡的鄉下土包子,渾身都不自在。
她這六年到底錯過了甚麼?
世界和平了?經濟復甦了?大家一夜暴富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別墅的大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
一道身影帶著一身寒氣,快步走了進來。
江雨寧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身姿筆挺,肩膀寬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是封寒御。
一個更成熟,也更陌生的封寒御。
在他進門的那一刻,封寒御的目光掃過客廳,當他看到沙發上那個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停滯。
江雨寧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剛想開口說點甚麼活躍一下氣氛。
然而下一秒,男人已經動了。
他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幾步就衝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感受著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
屬於他的,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那力道之大,勒得她骨頭生疼。
江雨寧被他抱得一個踉蹌,整個人都埋進了他堅實的胸膛裡,耳邊只剩下他劇烈的心跳聲,和一句壓抑了太久,嘶啞到不成調的話語。
“你真的回來了……”
他收緊手臂,彷彿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裡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後怕。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江雨寧就這麼被封寒御抱著,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雖說這個時間線,自己成了封寒御的妻子。
可對於自己的記憶來說,她和封寒御還僅僅只是曖昧期的關係。
這發展的的確有些迅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