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啟,劉博士那張萬年不變的帶著笑容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江小姐。”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無波,視線在江雨寧打著石膏的腿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劉博士,好久不見。”
江雨寧仰頭看著他,臉上扯出一個假笑,“我這腿都快成麻花了,您還惦記著我這點研究價值,真是感動得我熱淚盈眶。”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但劉博士像是完全沒聽出來。
他依舊用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
“你的血,可以直接治癒病毒感染。”
一句話,讓旁邊的初九瞬間瞪大了眼睛。
江雨寧的笑容微微一頓。
這人果然是已經知道了自己血液的情況,所以在找上門來的。
“我們實驗室對你上次提供的血液樣本進行了深入分析。”
劉博士繼續說道,語氣像是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發現其中含有一種特殊的抗體,能夠百分之百中和並清除感染病毒。基於這個發現,我們可以研製出真正的血清,拯救更多的人。”
他說得冠冕堂皇,每一個字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江雨寧卻聽得想笑。
她不想再跟這人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說吧,想幹甚麼?”
劉博士的目光終於和她對上,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需要你配合,採集血液樣本。”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次就可以。”
“不行!”
話音剛落,初九就一步跨到了江雨寧身前,張開雙臂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將她護在身後。
“我不同意!老大她現在受著傷,身體這麼虛弱,你們還想抽她的血?”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不由得冷了下來,“以前那些被你們帶去做研究的人有幾個活著回來的?你們當別人都是傻子嗎?想都別想!”
劉博士看著情緒激動的初九,神色依舊平靜。
他直接問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份摺疊好的檔案。
檔案展開,上面是鮮紅的抬頭和基地最高指揮部的印章。
“這不是協商,是命令。”
劉博士將檔案遞到初九面前,語氣冷得像冰,“由基地最高指揮部聯名簽署的特別調令,授權我對江雨寧小姐展開專項研究,利用其血液製作特效血清。”
看到這份調令的瞬間,初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份調令上面的每一個簽名都代表著不可違抗的權力。
一旦由高層聯合簽署,無論是甚麼事情都無法拒絕,這就是基地的準則。
一時間,初九的手腳冰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湧了上來。
而就在她愣神的瞬間,兩個穿著作戰服計程車兵從劉博士身後走了出來,一左一右地朝江雨寧走去。
“你們幹甚麼!放開她!”
初九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去想要阻攔。
但她一個女孩子,哪怕有很強的格鬥技巧,但在單純的力量面前,根本不是兩個身強力壯計程車兵的對手。
其中一個士兵只是伸出手臂,就輕而易舉地將她擋在了一邊。
“這是命令,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另一個士兵則走到了江雨寧面前,彎下腰,緩緩開口:“江小姐,得罪了。”
說罷,他直接伸手,將江雨寧從輪椅上打橫抱了起來。
整個過程,江雨寧異常的平靜。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呼喊,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她就像一個精緻的木偶,任由他們擺佈。
“老大!”
初九急得眼圈都紅了,卻被另一個士兵死死攔住,動彈不得。
江雨寧被抱著從她身邊經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她被帶走了。
研究室內。
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江雨寧被帶進了一間全封閉的白色研究室。
這裡亮如白晝,牆壁和地板都是由反光的金屬製成,各種精密複雜的儀器閃爍著幽藍色的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非人的冰冷氣息。
她被士兵放在一張金屬實驗床上,手腕和腳踝很快就被自動彈出的束縛帶牢牢固定住。
兩個士兵完成任務後,便直接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口。
巨大的金屬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研究室裡,只剩下她和劉博士兩個人。
劉博士脫下外套,換上了一件無菌手術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動作嫻熟而專注。
他走到一個擺滿了各種試管和針劑的推車旁,開始做著採集前的準備工作。
玻璃器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雨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即將被抽乾血液的人不是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博士除錯好離心機,拿起一根比普通針管粗上好幾倍的採血針,轉身朝她走來。
就在他準備將針頭刺入她手臂血管的瞬間,江雨寧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劉博士。”
劉博士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江雨寧看著他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張臉,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被感染多久了?”
話落,整個實驗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劉博士原本平和的臉色驟然一頓,抬眸看向眼前已經被控制住的人。
“江小姐,我不清楚你在說甚麼。”
“需要我把話再說明白有一些你才肯承認?”
江雨寧微微挑眉,視線落在他的脖頸處,“你的傷口都漏出來了,還在瞞甚麼?”
“我知道,被感染的事情誰都不願意,不過既然我都要配合你進行實驗了,你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也沒甚麼問題吧?”
劉博士沒有回答她的話,但江雨寧卻毫不在意,繼續自己說著。
“如果你是因為自己感染,所以著急想從我這裡得到製作血清的辦法,我想你不用這麼著急。”
“喏,那管血液樣本是昨天趁著我包紮傷口的時候弄的吧?其實只要你現在喝下去,感染就能直接被治癒了,這不比費力研究血清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