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廣播冰冷的聲音在基地上空迴盪,一遍又一遍,毫無感情地重複著同樣的指令。
“請所有民眾立刻回到房間!在軍方下達命令前不要外出!”
“重複,請所有民眾立刻回到房間!……”
機械的播報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才終於停止。
江雨寧站在窗邊,心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封寒御去處理的那個沉睡BOSS脫不了干係。
廚房裡,切到一半的蔬菜還放在案板上,肉也剛剛解凍。
但她已經沒了任何做飯的心思。
客廳的燈亮著,江雨寧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桌上那包還溫熱的糖炒栗子上。
她剝開一個,塞進嘴裡,卻嘗不出絲毫甜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時鐘從晚上八點,走到十二點,又從十二點,走向凌晨。
江雨寧沒有睡,就這麼睜著眼睛,在安靜得過分的客廳裡坐著。
她在等封寒御回來。
然而,一夜過去。
天色由深黑轉為魚肚白,再到徹底大亮。
她沒睡。
封寒御也沒回來。
外面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安靜得詭異,與昨天的熱鬧繁華判若兩地。
江雨寧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抓起外套就準備出門。
她必須去找人問個清楚。
可當江雨寧才剛剛開門踏出去半步,走廊另一頭的一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便立刻上前。
嚴肅警告道:“女士,請立刻回到房間,沒有命令不許外出。”
士兵的聲音冷硬,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江雨寧試圖和對方商量商量,“我只是想出去找人。”
“不行。”
士兵的回答斬釘截鐵,他甚至往門裡走了一步,大有江雨寧再不配合就要採取強制措施的架勢。
江雨寧被迫退回房間,門在她面前被“砰”地一聲關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拿出手機,嘗試聯絡初九。
電話撥出去,聽筒裡只有單調的“嘟嘟”聲,無人接聽。
江雨寧徹底失去了等下去的耐心,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聲音有些無奈開口。
“系統,如果我現在想離開基地該怎麼辦?”
【打暈駐守在門口計程車兵即可。】
系統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直接。
江雨寧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雖然暴力,但確實是個好辦法。
她不再猶豫,轉身走進儲物間。
幾秒後,她走了出來,臉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口罩,手裡則多了她的那把寶貝大鐵鍬。
江雨寧走到門口,沒有絲毫停頓,猛地拉開房門。
門口計程車兵顯然沒想到她會去而復返,剛要開口呵斥,眼前就閃過一道黑影。
“你……”
“砰!”
一聲沉悶的鈍響。
士兵的眼睛猛地睜大,隨即白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江雨寧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看著倒地不起計程車兵,面不改色地將鐵鍬往旁邊一扔。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她順利地離開了大樓。
一走出樓道,一股若有似無的腐爛氣味就鑽入了鼻腔。
這味道很淡,夾雜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帶著一種腥臭。
江雨寧的猜測瞬間得到了印證。
她沒有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基地出口的位置快步走去。
越是靠近出口,空氣中那股腐爛的味道就越是濃重。
街道上偶爾能看到匆匆駛過的軍車,氣氛肅殺。
等她趕到基地門口時,這裡已經完全被軍隊接管。
高大的金屬閘門緊閉著,門口設定了路障,一隊又一隊計程車兵荷槍實彈,嚴陣以待,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普通民眾根本無法靠近。
江雨寧躲在一旁的建築後,皺眉思索著該如何出去。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被不遠處一支正在集結的隊伍吸引。
那支隊伍裡,一個穿著作戰服,正利落檢查著裝備的身影格外熟悉。
是初九。
江雨寧眼睛一亮,立刻從藏身處走了出去,快步上前。
“初九!”
正在跟隊友說話的初九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當她看到來人是江雨寧時,嚇得臉都白了。
“老大?!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現在外面全是戒嚴,你快回去!”
初九幾步衝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著急勸說。
“我不回去。”
江雨寧看著她,語氣平靜但堅定,“封寒御一晚上沒回來,是不是出事了?”
初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沒……沒出事,會長他就是忙,你別瞎想。”
江雨寧根本不信她的說辭,直接開門見山:“帶我一起去。”
初九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不行!絕對不行!老大你瘋了?外面現在很危險!我們這是要去清剿……總之你不能去!”
江雨寧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
初九被她看得心虛,別過頭,不敢與她對視。
江雨寧看著初九閃爍的眼神,心頭那點僅存的僥倖也消失殆盡。
她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初九。
那眼神太過平靜,也太過執著,看得初九心裡直發毛。
“老大,你別這樣看著我,我……”
初九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江雨寧突然動了。
她根本不給初九反應的機會,身形一錯,直接從初九身邊繞了過去,動作利落地翻身上了一輛即將出發的軍用卡車。
“老大!”
初九被她這波操作驚得魂都快飛了,連忙追上去,“你幹甚麼!快下來!這不是鬧著玩的!”
車上的其他隊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有些發懵,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駕駛室裡有人探出頭,不耐煩地催促道:“初九,磨蹭甚麼呢!馬上出發了!”
江雨寧在車斗裡站穩,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急得跳腳的初九,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要麼帶我一起去,要麼你現在就把我打暈扔下去。”
“我……”
初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打暈?她哪敢對自家老大動手?
就算是隔了十二年不見,在她心裡,老大也永遠都是老大。
“快點!三隊已經出發了!”
通訊器裡傳來指揮的催促聲。
初九一咬牙,一跺腳,最終還是妥協了。
算了,既然是老大,那自己就聽老大的得了!
“關門!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