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封寒御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底有明顯的不贊同。
“不需要你去。”
“需要。”
江雨寧無奈嘆了口氣,“人家審判庭都找上門了,你總不能一輩子攔著吧,更何況你定下的規矩,更應該遵守。”
對於江雨寧的解釋,封寒御沒說話。
宋遠征看了看兩人,適時開口:“江小姐願意配合,那我們這就……”
“我跟她一起去。”
宋遠征搖了搖頭,淡淡開口:“封會長,您不是當事人,開庭前不允許與被裁決方單獨接觸,這是規矩。”
又是規矩。
封寒御眼皮都沒抬,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情緒。
江雨寧走到他面前,整個人顯得格外輕鬆。
“哎呀,放心了,我又不是去送死,你緊張甚麼?審判庭又不是菜市場,還能隨隨便便把我剁了不成?”
說罷,江雨寧留下一抹安撫的笑容,轉身離去。
封寒御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審判庭設在基地的中央區,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建築。
江雨寧被帶進了一間等候室,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門口站著兩個持槍士兵。
宋遠征簡單交代了一下一小時後開庭的注意事項後,變離開了房間。
江雨寧則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下巴發呆。
說實話,她並不緊張。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抗,只是不想被當成實驗品而已。
如果劉博士能換個溫和點的方式,抽個血甚麼的,她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人類都快滅絕了,她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但每天被扎針抽血做穿刺?那叫研究?那叫酷刑好嗎。
她正想著,門口的一個士兵突然動了。
那人背對著另一個士兵,裝作調整槍帶的動作,手往後一伸,塞了一張紙到江雨寧的桌上。
動作極快,一氣呵成。
江雨寧眨了眨眼,低頭看去。
紙條被折得很小,開啟後只有一行字。
——庭審中段,我會製造混亂,帶你離開。
沒有署名。
但江雨寧一眼就認出了那筆字跡。
封寒御的。
她盯著紙條沉默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
封寒御瘋了。
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理智了?
審判庭是他自己定的規矩,他現在要親手砸自己的招牌?
劫獄?他是在寫話本子嗎?
這事情明明可以好好談,她又不是不願意配合,只要條件合理,完全可以在庭上解決。
他倒好,直接要動手。
江雨寧揉了揉太陽穴,開始頭疼。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塞紙條計程車兵。
“喂。”
士兵微微側頭,但沒轉身。
“幫我帶句話回去。”
江雨寧壓低聲音開口:“告訴他,我不會越獄,讓他不要動手。”
對於她的話,士兵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江雨寧簡裝微微挑眉,又接著加了一句。
“行,你要是不傳,我現在就把這張紙條交給宋遠征。”
此話一出,士兵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最終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一個小時後,庭審正式開始。
審判庭的大廳很寬敞,前方是高出地面半米的審判臺,中間是兩方席位,後方設有觀眾席。
今天來的人不少,畢竟“封寒御的人被審判庭傳喚”這件事本身就夠轟動了。
江雨寧被帶到左側的席位上。
對面坐著劉博士和他的兩個助手。
劉博士看上去沒甚麼變化,依舊是那副老學究的模樣,金屬框眼鏡擦得鋥亮。
看到江雨寧坐下來,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江雨寧沒理他。
主審法官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頭髮花白,面容嚴肅,坐在審判臺正中央。
“裁決庭審正式開始。”
法官看了一眼檔案,目光投向劉博士。
“劉博士,請陳述你的申請理由。”
劉博士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
“法官大人,我在對冰封區變異體的血清樣本進行比對分析時,發現江雨寧體記憶體在一種極為特殊的天然抗體。這種抗體能夠有效中和變異因子,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自然免疫案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如果我們能夠對這種抗體進行提取與分析,找到其生成機制,就有可能研製出大規模適用的疫苗,這對整個人類的存亡至關重要。”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法官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靜,隨後將視線轉向江雨寧。
“江雨寧,你有甚麼要說的?”
江雨寧隨後站了起來,她沒甚麼廢話,直接開口:“我不反對配合研究。”
這句話一出,觀眾席又是一陣騷動。
畢竟誰也麼想到,一個被告居然會認可原告方的想法。
劉博士也對這個回答感到些許意外,他剛想要開口詢問對方時,眾席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大廳瞬間亂成一鍋粥。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椅子被掀翻,士兵們拔槍警戒。
法官被護衛迅速拉到審判臺後方。
江雨寧下意識蹲下身,但一隻手從背後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跟我走。”
來人穿著基地安保的制服,面罩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江雨寧被拽著往側門跑去,穿過混亂的人群,被塞進了走廊。
她第一反應是封寒御居然真的劫獄了,還是在這麼大庭廣眾之下!
江雨寧一邊跑一邊怒道:“他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讓你們傳話了嗎!事情明明已經在解決了!他搞這出幹甚麼!”
拽著她的人沒回答。
江雨寧見此又喊了一聲:“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走廊盡頭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引擎已經發動。
那人拽著她往車門方向走。
江雨寧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不對。
封寒御的人不會是這個反應。
她之前送出過那句話,如果是封寒御的人,至少會解釋幾句。
但這個人,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江雨寧猛地抽手往後退,轉身就想要逃跑。
但只跑出去兩步,後腦勺上就捱了一下,緊接著,再沒有了意識。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封寒御帶著人趕到審判庭的時候,大廳裡已經一片狼藉。
椅子橫七豎八,地上散落著檔案和碎玻璃,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他一進門就開始找人。
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張臉。
沒有江雨寧。
“封寒御!”
一道嚴厲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法官從審判臺後方走出來,頭髮有些散亂,但氣勢絲毫不減,臉上寫滿了怒意。
她走到封寒御面前,直直地盯著他。
“你帶人大鬧法庭,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