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御的神情一震。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車窗外,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站在那裡。
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臉,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讓他瞬間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就是未來的他。
江雨寧也看到了窗外的人。
她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她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來找自己。
江雨寧當即伸手去拉車門的把手,想要下車。
然而下一刻,封寒御突然一把抓住了她。
“放手。”
江雨寧皺眉,回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封寒御不僅沒放,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透著一絲偏執。
“我沒讓你走。”
江雨寧聽著這話,不由得微微蹙眉,“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打算關著我不放嗎?”
封寒御沒有回答,只是抓著他的手逐漸收緊。
車外的人動了。
他抬起手,指節輕輕敲了敲車窗。
“放人。”
面具下的聲音低沉且沙啞,卻帶著些許威壓,“不然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卻來自不同時空的男人隔著一層玻璃對峙著。
江雨寧夾在中間,覺得這場景荒謬到了極點。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我吃我自己的醋?而且還是跨時空的這種?
“動手?”
封寒御冷笑一聲,他並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嚇倒。
他降下一點車窗,對著外面的人質問:“你為甚麼要出現在這兒?你明明知道,你的出現會擾亂原本的時間線,讓一切按照你原定的軌跡發展下去不好嗎?”
未來的封寒御沉默了片刻。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軌跡已經亂了。”
未來的封寒御開口,語氣毫無波瀾,“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這裡的一切就不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樣子。”
封寒御的手依舊死死抓著江雨寧。
他似乎在害怕,只要一鬆手,江雨寧就會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亂了又怎麼樣?”
封寒御的情緒有些失控,他盯著未來的自己,聲音低吼,“你已經擁有過她了,憑甚麼還要來干擾我的生活?你現在的行為,和李承群有甚麼區別?”
江雨寧聽得一陣頭大。
她覺得這兩個封寒御現在的狀態,簡直就像是兩個正在搶玩具的小朋友。
雖然她就是那個“玩具”,但這種被爭奪的感覺一點也不爽。
未來的封寒御並沒有回答這個質問。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地平線,淡淡地說道:“文城和初九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如果你不想和他們起正面衝突,就最好現在放人。”
“你是在威脅我?”
封寒御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是在救你,現在的你,護不住她。”
江雨寧看著這兩個人越吵越兇,甚至有種下一秒就要掏槍互射的架勢。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甩開了封寒御的手。
“行了,都閉嘴吧。”
江雨寧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你們兩個加起來都快六十歲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有甚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非要在這兒玩甚麼對峙?”
封寒御愣住了,他剛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緊接著,密集的交火聲從營地方向傳了過來。
三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營地出事了!
江雨寧顧不得再跟這兩個封寒御糾纏,推開車門就衝了下去。
其餘的兩人對視一眼,雖然彼此眼中依然充滿了敵意,但在這一刻,他們達成了某種默契。
兩人幾乎同時動身,緊跟在江雨寧身後,朝著火光沖天的營地奔去。
當江雨寧趕回營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驚呆了。
原本平靜的營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一群穿著黑色特戰服、戴著全覆蓋頭盔的人正持槍在營地裡瘋狂掃射。
這些人動作專業,配合默契,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人。
但他們的行為卻比土匪還要殘暴。
他們根本不區分戰鬥人員和非戰鬥人員。
只要是活的東西,都在他們的射殺範圍內。
“救命啊!”
“別開槍!求求你們別開槍!”
慘叫聲和哀求聲此起彼伏。
江雨寧看到一個營地的倖存者試圖逃跑,卻被一名特戰隊員毫不留情地從背後射殺。
艾格正帶著幾個受傷的隊友在廢墟後艱難抵抗,但他們的火力完全被壓制住了。
“這群畜生!”
封寒御怒罵一聲,他迅速從腰間拔出手槍,開始還擊。
未來的封寒御動作更快。
他迅速的衝進了敵陣,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收割掉一名敵人的性命。
他的戰鬥風格極其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而江雨寧則躲在了一處斷牆後面,心臟狂跳不止。
她只是個大四學生,雖然這段時間經歷了不少,但這種近距離的大規模屠殺還是讓她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她根本沒辦法像殺喪屍一樣,去面對這些。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掃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土堆。
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蜷縮在土堆後面,嚇得大聲哭泣。
而在他不遠處的廢墟上,一名特戰隊員已經舉起了步槍,正瞄準了那個孩子。
“不,等等!”
江雨寧腦子裡嗡的一聲,她猛地從斷牆後衝了出去,拼盡全力朝著那個小男孩撲去。
“江雨寧!回來!”
封寒御的嘶吼聲在身後響起,但已經晚了。
就在江雨寧剛剛踏出廢墟的第一步,一發子彈便精準地命中了她的胸口。
劇烈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向後倒去。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白色的襯衫,像一朵在廢墟中突然綻放的詭異紅花。
江雨寧感覺到一陣冰冷。
那種冷是從胸口蔓延開來的,迅速席捲了全身。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只吐出了一口鮮紅的血。
視線開始模糊。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看到兩個封寒御正發了瘋一樣朝著她的方向衝過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