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夢境太過真實，以至於江雨寧醒來後，心臟依舊止不住的狂跳。
她為甚麼會做這種夢？
夢裡那種徹骨的寒意，團團被冰封的畫面，還有最後那突如其來的墜落感，一切都清晰得不像是一個夢。
江雨寧總覺得，這是一種暗示。
一種讓她心驚肉跳，卻又抓不住頭緒的暗示。
這一夜，江雨寧幾乎沒有再睡著。
她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窗外被車燈照亮的雪地，直到天色從深黑變為灰白。
第二天一早，初九打著哈欠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江雨寧那張寫滿疲憊的臉。
“老大？你……你這是去做賊了？”
初九看著她眼下那兩團濃重的青黑色，詫異地問道。
江雨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關於那個夢，她一個字都不想透露。
那太過詭異，說出來只會徒增恐慌，也會暴露團團的危險。
“沒甚麼。”
她隨口編了個理由，“昨晚出了那種事，我擔心後半夜還會有情況，就沒怎麼睡好。”
初九聞言，瞬間肅然起敬。
原來老大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才一夜沒睡！
她看著江雨寧的眼神裡，頓時充滿了感動和敬佩，就差當場熱淚盈眶了。
“老大！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負責任的老大了！”
初九激動地說道，“你放心，今晚我來守夜，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江雨寧：“……”
她心虛地接受著初九那閃閃發光的崇拜眼神，心底卻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最負責任的老大？
可拉倒吧。
要是這姑娘知道，自己這個“最負責任的老大”正盤算著怎麼把他們這群人策反，獨自建立新的制度，不知道臉上會是甚麼表情。
想到這兒，江雨寧乾咳一聲，默默移開了視線。
早上七點整，在江雨寧的命令下，整個車隊準時發動，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朝著遙遠的京城方向繼續前進。
一整個上午，車內的氣氛都有些古怪。
初九坐在副駕駛，依舊是個停不下來的話癆，一會兒跟前面的車隊用對講機聊聊路況，一會兒又扭頭跟江雨寧分享她以前聽來的八卦。
而坐在後排的文城，則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他靠在車窗邊，視線一直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彷彿一座行走的冰山。
江雨寧和初九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主動去問。
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想通。
上午十點，一直安睡的團團終於有了動靜。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江雨寧看著女兒醒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自從離開安全區出發開始，團團每天幾乎都要睡上兩到三次，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下午，再加上晚上一整夜的睡眠，所有時間加在一起，竟然高達十五個小時。
這太不正常了。
在安全區的時候，團團雖然也愛睡午覺，但絕對沒有這麼誇張。
再結合昨晚那個冰封的噩夢，江雨寧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愈發清晰起來。
“媽咪……”
團團揉著眼睛，，看到江雨寧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不禁歪了歪小腦袋，疑惑地問：“媽咪，你怎麼啦？”
江雨寧瞬間回神，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憂色，笑著伸手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
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沒甚麼，媽咪就是在想，我們家團團真是個小懶貓，怎麼這麼能睡呀？”
團團一聽，頓時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窩才沒有！窩這是正常的休息時間。”
車隊依舊在雪地中穩速前進。
車廂內，江雨寧和團團短暫的互動後，又逐漸安靜了下來。
直到江雨寧和初九在統計剩餘的物資分配時，原本一直沉默的文城卻突然開了口。
“你昨天說的話，或許是對的。”
文城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他這句話沒頭沒尾，但車內的幾人卻瞬間都明白了他指的是甚麼。
江雨寧、初九，甚至連一直專心開車的李強都詫異地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文城沒有看他們，視線依舊落在窗外，緩緩地開了口。
“昨天晚上那具喪屍，是我以前的一個下屬。”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這話一出，卻瞬間驚到了車內的所有人。
“甚麼？！”
初九驚得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腦袋“砰”的一聲撞到了車頂，疼得她齜牙咧嘴。
文城這才轉過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叫王海，是我帶出來的兵，一直在我手下做事。”
“在遠征隊出發前三天，李承群司令突然找我，說王海被調去了城防衛隊，不參與這次的遠征任務。”
“我當時沒多想，只以為是正常的軍事調動。沒想到……”
文城的聲音頓住了，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懂了。
沒想到，再見面時，昔日的下屬已經變成了一具高度腐爛、被當成“垃圾”一樣塞進物資車裡的喪屍。
聽到這些，初九和李強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遍體生寒。
李承群是誰？
那可是安全區軍隊的總司令！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如果連他都親口撒謊，那就證明，安全區的高層一定在進行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個好好的人，沒有離開過安全區，怎麼會突然變成喪屍？
又怎麼會以那種詭異的速度腐爛？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人體實驗！
除了這個，他們想不到任何更合理的解釋。
這個念頭讓初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甚至感到一陣反胃。
江雨寧則在聽到這些後，不由得擰眉沉思。
就在她還想要追問一些細節時，對講機內傳來了前方車輛的偵查士兵的聲音。
“老大！老大！收到請回答！”
江雨寧立刻拿起對講機：“收到，請講。”
“報告老大！我們在前方五百米處，發現了一家大型的連鎖超市！建築主體儲存完好，看樣子規模不小！是否要進去搜集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