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端明的話音落下之後,B622星球上暫時沉入了一片死寂。
炎逸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看著無人機,好像是今天才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父親。
謝辭墨和墨燼野聽著炎端明詭辯的話,憤怒得氣血上湧,而一看到炎逸有些呆滯的表情,就有些擔心——
該死的,這個炎端明說起話來怎麼這麼蠱惑人心呢?要是炎逸這個兒子真的思維定勢,相信自己的父親,那可怎麼辦?!
墨燼野張嘴就要罵炎端明,沒想到一牽動肌肉,就疼的齜牙咧嘴!
白弈秋和衛戎川對視了一眼。
炎端明在炎逸面前自爆,那我之前所發生的那些怪事就全部能說得通了——
為甚麼聯邦不肯批准其他人來B622救援?為甚麼B622星球最近的對外聯絡的訊號非常差?
那肯定就是炎端明在搞鬼!
透過無人機的攝像頭,炎端明似乎非常敏銳的發現自己兒子表情的變化,他非常滿意,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如春風拂面:
“……小逸,爸爸做這些事情,並不是在害人啊!”
“能讓人吃飽飯,能治好人狂暴症的方法,又不止林渡星這一種……她的方法太激進,反而會傷害很多人!”
“按照爸爸的方法,只是慢一點,貴一點,可不會讓人家一下子都沒飯吃啊!”
炎端明說話的語氣似乎非常有理有據:
“……所以,小逸,上機甲吧!”
炎端明說話的聲音特別富有感情,如果不看內容,只聽語氣,就完全像一個最溫柔、最慈愛的父親:
“……你看看你,你可從來都沒有離開過爸爸這麼長時間啊……你這幾個月來長大了這麼多,爸爸可是非常想念你啊!”
“小逸,你要知道,爸爸從來都沒有怪過你,也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不管你做了甚麼……只要你走上機甲,回來,爸爸甚麼都給你!”
“錢,地位,最好的機甲……這些東西,只要維生科技還在,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甚至……包括林渡星!”
一聽到這個名字,衛戎川一下子驚的從地上跳了起來,都不顧自己已經摺斷的腿,炎逸也驚訝了,表情當中除了剛才的悲痛,這會兒又多了一絲小心思被戳破的尷尬和羞澀:
“爸!你怎麼——”
“爸爸當然知道了。”
炎端明說話的語氣甚至非常輕鬆,甚至還笑了笑:
“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熟悉你的人,你喜歡誰,對誰有想法,瞞的過林渡星,難道還能瞞得過爸爸嗎?”
“你放心吧,爸爸不會拆散你們的……相反,只要你回來,爸爸有辦法讓她和你在一起!”
“包括林渡星……她受了傷,爸爸有的是全星際最好的醫療條件,絕對能夠把她治好!”
“你要甚麼,爸都給你!你喜歡的人,爸爸就讓她跟你在一起!”
炎逸默不作聲的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猩紅的裂縫。
星塵迷瘴已經越來越輕了,安全的視窗期來臨,在星塵迷瘴到後面,是自己的家鄉,也是那個他叫了十七年爸爸的人待的地方。
衛戎川和謝辭墨聽不下去了,炎端明的話完全就是在他們的雷點上蹦迪!
“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衛戎川一邊痛的呲牙咧嘴一邊罵道:
“……炎逸,你別聽——”
“……父親,我知道你是甚麼意思了。”
還沒等衛戎川說出甚麼勸告的話,炎逸就沉著的開口了,這一次,他臉上的淚水已經乾涸,語氣也變得四平八穩,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父親,你聽好了——”
“我,炎逸,是絕對不會和你回去的!絕對不會!”
炎逸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全場登時陷入一片死寂!
炎端明不再發出聲音,像是震驚於自己同時打出利益牌和感情牌,卻絲毫沒有撼動炎逸的選擇!
“父親……”
整個星球上面,只有炎逸的發出的聲音:
“你為甚麼要找這麼多借口?還說甚麼只要我願意,就可以治好林渡星的傷……”
“可是本來如果沒有你,林渡星也不會受傷啊!”
炎逸聽起來痛心疾首:
“還有甚麼維生科技,甚麼星際首富……說白了,你就是想要維持自己在星際當中壟斷地位,所以才不惜對林渡星痛下殺手罷了!”
“這明明就是見義忘利的行為,你為甚麼要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炎逸的聲音裡面,滿滿都是失望!
在遙遠星際的另一邊,炎端明僵硬地端坐在自己的豪華辦公室當中,面無表情的聽著B622星球上面,來自自己獨生子的審判:
“……你也知道維生科技是靠科技創新起家,在轉型的浪潮來臨之際,你沒有想著做科學研究,沒有想著和強大的種植師合作,你只是想著把科技發展的萌芽掐死在搖籃中,只為了維護自己那些可憐的利益!”
“你——你真是太過分了!”
炎逸一口氣把所有話都說完,他的身體在不斷的發抖,是被氣的:
“還有,你想殺的人,不僅僅是林渡星吧?”
炎逸深吸了一口氣:
“白弈秋和衛戎川支援林渡星推廣植物的想法,也會利用自己的實力幫助她,墨燼野也支援,謝辭墨甚至直接參與到了研究植物的過程當中——”
“你也把這些人,當做你的眼中釘,肉中刺吧?”
“你也想殺他們,對吧?”
炎逸的眼神十分銳利,直直的瞪著無人機,想要透過這個和自己的父親對視!
“……”
無人機裡面,甚麼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炎端明沉默了,他甚麼都沒有回答。
炎端明的心虛,讓炎逸失望透頂:
“父親……”
再度開口的時候,炎逸的語氣變得無比疲憊,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站在一個滿手鮮血的殺人犯那邊,哪怕那個殺人犯會給我提供這個世界上最優渥、最幸福的生活,哪怕……”
“這個殺人犯是我的父親。”
炎逸說到這裡,又有一點哽咽了:
“我知道,我要做出選擇……”
“我要永遠選擇正義的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