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星一驚,趕緊抬眼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周圍的霧氣,彷彿在一瞬之間變得更加濃郁了起來——
原本幾人還在一處有高度差的崖壁附近尋找植物,下一秒,就像有人突然往空氣裡面倒了一整桶白油漆,濃重的霧氣四起!
甚至是近在咫尺的謝辭墨,在林渡星的眼中,身影都已經模糊成一道灰影了!
“炎逸?”
“炎逸——!”
兩聲急促的叫聲在霧氣當中響起,分別來源於林渡星和白弈秋,兩人都在著急忙慌地尋找著突然消失的赤狐的身影!
“別慌,大家都別慌!”
衛戎川沉穩的聲音在霧氣當中響起,聽上去非常冷靜:
“大家先別走散了……大家先聚在一起,清點一下人數,然後再——”
林渡星聽到了衛戎川說話的聲音,離她最近的白鸞鳥小心翼翼的叼起林渡星衣服的一角,把她拉往安全的地方。
幾個人在霧氣當中摸索的靠在了一起,白弈秋神色凝重的屬於一下出現在自己周圍的幾個身影——果然沒有炎逸!
林渡星也一直神色凝重的傾聽著炎逸那個方向傳出來的動靜——
在最開始的驚撥出現過後,炎逸那個方向只穿來了幾聲輕微的水流晃動聲。
可是……大家不是都在高低起伏的山坡和崖壁上面來回走動,明明附近沒有看到甚麼水源啊!
林渡星神色一凜,白弈秋也緊跟其後,一人一獅趕緊向著發出動靜的方向跑了過去!
“渡星!別去!”
“那裡危險!”
林渡星的身後傳來謝辭墨和墨燼野急切的呼喚聲,可是,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在濃霧中奔跑的林渡星,腳下突然一軟!林渡星差點因為受力不均而摔倒在地!
“小心!”
白獅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身後,嗯趕緊用嘴叼住林渡星的衣角,穩住了她的身形!林渡星及時剎住了車,手舞足蹈地平衡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低頭一看,這才發現——
腳下竟然不是實地!
腳前幾厘米的地方地面是灰褐色的,看上去和別處沒有甚麼不同,但是觸碰上去卻是軟軟的,足以讓一個人深陷進去!
“小心,別動!”
白弈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是沼澤——被腐殖質蓋住的沼澤!”
林渡星定在原地,扯開嗓子大吼一聲:
“炎逸——!”
“這兒!”
炎逸顫抖的聲音終於從左邊傳來了:
“我在這兒!我、我陷進去了……”
終於聽到了炎逸的聲音,林渡星好歹鬆了一口氣,只是尋聲望去,透過濃重的霧氣所看到的炎逸,現在的狀況也是並不樂觀——
炎逸的半個身子已經陷進泥裡,兩隻前爪拼命的扒拉著前面的“地面”,林渡星這才發現沼澤的表面上覆蓋著一些苔蘚,讓沼澤看上去更像普通的地面了,怪不得炎逸會陷進去!
狐狸的爪子已經把前面的苔蘚扒得一團稀碎,但是卻一點勁都使不上去,大半隻狐都已經浸在泥水裡,只有耳朵還豎著,眼裡全是驚恐!
“別亂動!越動陷的越快!”
林渡星雖然也有些著急,但是聲音卻很穩,大腦一邊飛速轉動起來,然後迅速從揹包當中取出了一件換洗衣服——那件謝辭墨特意帶來的理科學院出品的特殊面料外套,結實耐磨!
“就這個!”
林渡星火速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和這件衣服緊緊地綁在一起,奮力的朝著炎逸的方向扔了過去!
可惜……居然還差了一米多的距離!
林渡星的眉頭緊皺,可是炎逸的爪子已經快夠不到了,他的身體又往下陷了一點,泥水快淹到胸口……
“姐姐,我……”
炎逸的聲音抖得很厲害,林渡星打斷他:
“別急,我在想辦法!”
林渡星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讓炎逸躁動不安的心臟在這樣的危急時刻都變得平靜了幾分!
掃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林渡星果斷選擇:
“我必須要再往沼澤裡面走一點!”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謝辭墨和墨燼剛好那個號在這個時候氣喘吁吁的趕到,謝辭墨在聽到了林渡星的說法之後,果斷反對!
“你……你別去!”
白鸞鳥死死地用嘴叼住林渡星的衣角不讓她動:
“太危險了!還是我飛過去把他叼回來比較好!”
林渡星看著謝辭墨,白鸞鳥也是二話不說,振翅起飛!
白色的鸞鳥開啟翅膀,在朦朧的霧氣當中化作一道優雅的白色影子,翩然而去,就好像在宣紙上面輕輕描繪的中國水墨畫一般優雅……
直到白鸞鳥開啟翅膀,林渡星好像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隻鳥的體型真有這麼大,翼展幾乎能夠輕輕鬆鬆的把林渡星整個人都包進去!
但是林渡星注意到,謝辭墨起飛前有一瞬間的停頓,雖然很短,但是卻有一種“雖然我是鳥但是不太習慣飛翔”的即視感……
林渡星不知道的是,謝辭墨確實一直不太喜歡用獸形,在翅膀開啟的一瞬間,謝辭墨的心中還是湧上一股說不明的彆扭。
作為一個無時不可擁有高恥度的人,謝辭墨不僅覺得獸形不方便自己開展科學研究,還覺得這件事情不太體面……
如果……如果自己出現在林渡星面前的時候,是更為優雅的人形該有多好……這一隻雪白的大鳥,好像和林渡星一點都不相匹配啊……
飛在半空中的謝辭墨的心神晃了一下,直到聽到炎逸慘兮兮的呼喊聲,才趕緊把自己的思緒拽了回來!
白鳥定了定神,它盤旋在赤狐的上空,有些不習慣的伸出自己的爪子,勾住炎逸的後脖頸,用力地往上提!
然後,炎逸——
居然紋絲不動!
謝辭墨也有些意外,這狐狸平時和白弈秋那種大型猛獸混在一起的時候雖然顯得嬌小,但是現在一接觸卻發現他的體重一點都不輕,是一個完全實心的狐狸球啊!
白鸞鳥咬了咬牙,乾脆嘴腳並用了起來——
尖銳的鳥喙和爪子努力的抓住狐狸皮,謝辭墨伸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氣,再次嘗試著把狐狸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