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尖辣椒成熟了,咱們做辣炒牛肉。”蘇長纓眉開眼笑地說道。
“你特別高興。”寶珠滿臉笑容地看著她溫柔地說道:“在羶堂吃的不好麼?”
“那是做給別人的,咱們有些都吃不到。”蘇長纓委屈巴巴地說道。
“咱們可以多做點兒。”福伯黑眸看著她說道。
“我已經做的很多了,他們太能吃了。”蘇長纓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說道:“我懷疑我做多少,他們能吃多少。”
“小姐做飯太好吃。”寶珠開心地說道。
“所以啊!咱們給自己補補。”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
“小姐這菠菜怎麼吃?還有茄子?”寶珠看著笸籮筐裡的茄子和菠菜。
“你把菠菜葉子掐了。”蘇長纓看了她一眼說道,“一會兒菠菜,焯水跟黃瓜一起涼拌,茄子清蒸,蒜泥調。”
“行!”寶珠開始動手掐菠菜葉。
蘇長纓切好了蔥薑蒜,備好了菜,起鍋熱油。
灶火“轟”地躥起,鐵鍋燒得冒青煙。
一串帶水青花椒下去,兩個八角,噼裡啪啦作響。
蘇長纓抱著油罐,將油剛下去,青花椒就“滋啦”炸開,顏色變了之後,用筷子將它們給夾出來。
蔥薑蒜倒入熱油裡,滋啦一聲,瞬間炸的金黃。
牛肉片滑入油鍋裡,撒上五香粉,鍋鏟快速地翻炒,嫣紅的被炒的油汪汪的,變了灰褐色。
蘇長纓將青椒圈倒入鐵鍋,熱油裹著肉汁噼啪響,香味騰地一下升起來,竄入鼻翼的都是焦香,還有股子鑊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青椒圈油汪汪的,因為掛著油,不會炒的肉沒了,只剩下青椒皮。
蘇長纓的手腕一抖,沿著鍋邊又淋些醬油,醬色唰地暈開,每片肉都掛上油亮的光。
最後撒把從地裡薅的香菜段,熱汽一烘,那股子清香就融進濃油赤醬裡。
這八印的大鐵鍋,蘇長纓可沒本事顛勺。
出鍋裝盤,油珠子還在“滋滋”跳。
“這也太香了吧!”寶珠吸吸鼻子,抬眼看著她,“小姐為甚麼?”
“炒得牛肉少,各種料卻一點兒沒少放。”蘇長纓拿著筷子給狸花貓先夾了肉片,“等涼了再吃。”
寶珠動了動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說了也白說。
“小姐趁著這油鍋,咱們做疙瘩湯好了。”寶珠看著油汪汪的鐵鍋簡易道。
“行!”蘇長纓端著青椒炒牛肉,朝正房走去,“你加水吧!”
“哎!剩下的我來做。”寶珠笑盈盈地說道。
疙瘩湯很好做,弄些麵粉,倒入些清水,用筷子攪拌成疙瘩,等水開了倒入鍋裡,燒開了,熬一盞茶的時間,放些鹽和蔥花就好了。
寶珠將疙瘩湯盛到乾淨的陶盆裡,將鐵鍋洗乾淨,倒入一瓢冷水,放入菠菜莖,焯水。
菠菜莖焯好了,撈出來,再放些水,開始清蒸茄子。
寶珠拿著蒜臼,搗了四五瓣蒜。
涼調菠菜莖和黃瓜片,蒜泥茄子,涼拌好了端上了飯桌。
“放辣椒油嗎?”寶珠黑白分明的雙眸看著她問道。
“來點兒,香!”蘇長纓忙不迭地說道,手中的筷子夾著牛肉片投餵給了狸花貓。
“這青椒炒牛肉是專門給狸花貓炒的吧!”寶珠見狀忍不住開口道。
“沒錯!”蘇長纓眼裡帶著幾分溫柔地看著她說道。
福伯洗了洗手,進來說道:“一隻小貓才能吃多少。”
“一個,兩個都這樣,奴婢不做壞人。”寶珠明亮的黑眸看著吃得帶響的狸花貓,“吃吧!咱家你最大。”
“還有不少呢!”蘇長纓拿起筷子看著他們說道。
夾起一片牛肉放進嘴裡,“已經不燙了。”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
牛肉片是帶著鍋氣和熱乎勁兒。
外焦裡頭卻是嫩的,軟軟的,肉汁就藏在裡面,混著鹹香是紮實的肉香。
蒜味兒濃濃的,“新下來的蒜就是香。”蘇長纓一臉滿足地說道。
福伯嚥下口中的青椒才道:“青椒還是得葷炒,味道才好吃。”
“嗯嗯!”蘇長纓聞言猛點頭,“青椒肉絲,這傢伙跟胡蘿蔔似的得配肉,特別吃葷腥。”夾了口菠菜莖,嚥下去之後,“這菠菜莖甜甜的,挺好吃的。”
“小姐花大價錢買下的菠菜莖,當然好吃了。”寶珠忍不住數落自己的傻小姐。
“啥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著她們倆問道。
寶珠微微歪頭看著福伯告狀,“小姐下午去菜市場,人家白給都不要的菜,咱家小姐花了五文錢。”
“這……”福伯抬眼看著她,“是這樣嗎?”
“這麼熱的天,我看買菜的老婆婆頂著烈日,怪哪啥的。”蘇長纓小聲地說道。
福伯聞言認真地想了想道:“以後老奴去買菜好了,這天太熱,別把小姐給曬黑了。”
“還是福伯有辦法。”寶珠雙手雙腳贊成。
“幾文錢的菜錢,你至於那麼斤斤計較嗎?”蘇長纓聞言搖頭失笑。
“那在小姐跟誰才斤斤計較。”寶珠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說道。
“跟富商大戶,我肯定砍價!砍得他們刀刀見血。”蘇長纓以手為刀比劃著,薅他們的羊毛,她是非常樂意的。
“呵呵……”寶珠見狀搖頭輕笑,“咱有這機會嗎?”
“說不定呢?”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們說道,“吃飯,吃完飯還要去洗澡。”一口蒸茄子嚥下去,“新下來的蒜不辣。”
“這蒜得放放,辣味才會出來。”福伯聞言笑著說道。
疙瘩湯,濃稠絲滑,配上菜,吃光光。
蘇長纓放下筷子和空碗,“我還說太多吃不完送街坊四鄰呢!”
“咱們很能吃。”寶珠笑嘻嘻地說道:“在羶堂得先緊著他們吃。”
福伯心滿意足地說道:“在家裡不用想那麼多,可以敞開了吃。”
“看情況以後晚飯要有肉。”蘇長纓嘿嘿一笑道。
“中午的菜放到晚上就壞了。”寶珠瞥了眼為自己洗臉的狸花貓,“小姐是為了貓貓才要做肉菜的吧!”
“你不想吃嗎?”蘇長纓坦然地承認,揪著她的袖子搖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小貓咪才能吃多少。去外面買,也花不少錢,還沒咱們自己做的好吃。”
【就是,就是。】狸花貓喵喵叫:充分表達自己的意見,【你吃的比誰都歡。】
“你叫甚麼呀?”寶珠沒好氣地看著狸花貓,站起來收拾碗筷。
“等一下,等一下,把你和小姐的枕頭拿出來,咱們換一下枕芯兒。”福伯叫住了寶珠。
“哎!”寶珠放下碗筷,轉身去了自己和小姐的臥室,將枕頭給拿了出來,“福伯去弄麥秸了。”
“對啊!都曬乾了。”福伯拿著兩個枕頭出了正屋,“你們去洗澡吧!回來裝好枕芯,寶珠縫一下。”
“好!”寶珠將碗筷收拾乾淨了,帶上換洗衣服和小姐一起去洗澡。
“又去洗澡啊!”街坊四鄰看見她們倆說道。
蘇長纓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是啊!去沖沖。”笑著又問道:“吃了嗎?”
“吃了。”
“你這天天衝,得多費錢啊!”
“咋這麼不會過日子,這錢得存著。”
“我不是不想存錢,而是……”蘇長纓抬起胳膊,“聞聞這油煙味兒,夏天廚房有多熱你們不知道嗎?出汗多的,就跟水裡撈出來的,看看這胳膊上的雲彩。”
汗踏溼了衣服,幹了之後,留下來的白色的鹽結晶,跟雲彩似的。
“不洗不行啊!這不洗洗澡,都沒法子站在人前。味兒大。”蘇長纓眸光溫和地看著鄰居們說道:“給人家燒火做飯,帶著味兒不好吧!”
“廚子也是辛苦,尤其是夏天,那廚房跟蒸籠似的。”
“幹甚麼不辛苦。”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我起碼在屋裡,風吹不到,雨淋不到的。那在大太陽下勞作的人豈不是更辛苦,曬得蛻皮。”
“俺家男人皮糙肉厚的,曬就曬了。”
“就是你可是嬌滴滴的小姐。”
“我可沒曬著。”蘇長纓聞言笑著說道:“這天熱,別中暑了,避開中午最熱的時候。別掙錢不要命。”
“知道,我們注意著呢!家裡熬著綠豆湯。”
“我們走了。”蘇長纓指指前面。
“去吧!去吧!”街坊鄰居符合道。
街坊鄰居目送她們倆離開,又紛紛議論道:“這沒了爹孃,好好的官家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現在也得為生計,拋頭露面。”
“我看蘇小姐適應的滿好的。”
“這有甚麼適應不適應的,認清現實了,這腰就彎的下去了。”
“爹孃沒了,還能怎麼辦?日子總得過下去吧!”
“唉……”
“小姐,您給他們說那麼多幹甚麼?”寶珠不滿地說道:“就會東家長、西家短的嚼舌根。”
“遠親不如近鄰,跟他們打好關係。”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她說道:“嘴甜點兒沒壞處。”
“咱們洗澡管她們甚麼事?管得著嗎?”寶珠噘著嘴不服氣地說道:“又沒讓她們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