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纓從未質疑錦衣衛的專業能力。
他們監察百官,刑訊手斷,呃……那是相當的有手段的。
“人我們都抓進來了。”
侍衛們言語中嘚瑟的很,“我們先東廠一步,抓到的喲!”
蘇長纓毫不吝嗇地稱讚道:“很能幹。”
“可惜?”他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沮喪的很。
“最可氣的是讓東廠看咱們得笑話,抓到人又如何?拿不到鐵證,白高興一場。”
“真是氣死我了。”
“嘴那麼硬,怎麼都撬不開。”
蘇長纓驚訝地看著他們問道:“那詔獄的人都那麼硬骨頭的嗎?”柳眉輕挑,“難不成他們以為進來了,還能出去。”
“他們就這麼以為的。”
蘇長纓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說道:“這怎麼可能?不是罪證確鑿嗎?”
“怎麼不可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道。
“陛下大赦天下,或者有人上下打點……總之辦法多得很。”
“撈出去,哪怕流放,有人照顧,總有一天能官復原職,甚至重返京城。”
蘇長纓的下巴差點兒沒被驚掉了,“這……”
“別驚訝,是真的,除非鐵證如山。”
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問道:“你們沒有嗎?”
“那些證據,甚麼虧空呀!糧倉被燒啊!賬目不清,這些都不是死罪的。”
“那虧空砸鍋賣鐵的補上就好了,糧倉被燒,找個替罪羊就行了,或者雷劈的。”
“在詔獄裡受點兒罪,只要人不死,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沒有死刑,交點贖罪銀就沒事了。”
“咳咳……”蘇長纓被驚得直咳嗽。
“蘇大廚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蘇長纓微微搖頭,“這算甚麼?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侍衛們一聽,眼睛一亮,“這麼說來還真是。”
蘇長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們所說的鐵證是指甚麼?人命、還是……”
“人命在我們這裡是最微不足道的罪名。”
“我們所說的鐵證,賬本、髒銀。”
蘇長纓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問道:“他們家裡沒搜到嗎?”
“人家家裡可是簡樸的很,瘸了腿的椅子,掉了漆的八仙桌,豁了口的花瓶……還不如我家呢!”
“家裡人那是素淨的,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連衣裳都洗的泛白,就差打補丁了。”
“搞得我們都懷疑抓錯人了。”
蘇長纓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問道:“你們說的誰呀?”
“內閣之一戶部尚書李大人。”
蘇長纓純真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戶部那可是掌管錢糧的。”
“誰說不是呢!三歲小孩兒都知道他貪,可就找不到錢去哪兒了。”
“別說了,快吃飯,吃完了,繼續伺候他們去。”
“蘇大廚今兒的羊肉包子好吃,羊雜湯好喝。”
“你來了,我們這伙食直線上升,我感覺都吃胖了。”
“看看這腰帶都放寬了。”
“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還乾淨。”
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你們喜歡就好。”
“喜歡,非常的喜歡。”
“這羊雜湯,怎麼沒那麼大的羶味啊!”
“這羊雜用麵粉洗的。”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們說道:“將麵粉均勻撒在羊雜上,像搓衣服一樣用力揉搓,很容易將羊雜上的髒東西給洗掉。”
“用麵粉清洗啊!挺簡單的。”
“怎麼做的這麼好吃。”
“這更簡單了。”蘇長纓言語輕快地說道:“將焯好水的羊雜放入鐵鍋裡,加足量冷水,放入薑片、蔥段、蒜瓣少許花椒和完整白芷。大火燒開轉小火,耐心慢燉近一個時辰就好,直至羊雜軟爛、湯色漸白。”接著又道:“燉好的湯直接加鹽、白胡椒粉簡單調味即可,突出本味。羊雜撈出切薄片,盛入碗中,澆上滾燙原湯,撒上香菜末、蔥花。喜辣可佐以辣椒油,秋天有韭菜花就更好,味兒更足。”
“貼秋膘嗎?”
“對呀!”蘇長纓清明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秋冬喝羊雜湯,更滋補。”
“這麼簡單啊!回頭讓我屋裡的做,羊肉貴了點兒,這羊雜便宜。”
“你可真是,吃東西都忘不了家裡的婆娘。”
“那咋了,這做起來簡單,買點羊雜,一大家子都能來一碗。”
這綿綿雨天一碗羊雜湯,熱乎乎的下肚,舒坦。
蘇長纓嘴角噙著笑意聽著他們嗆嗆,都是普通人,想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侍衛們吃飽喝足之後陸續離開了羶堂。
“這事怎麼辦?”錢小二皺著眉頭看著他們說道。
“甚麼怎麼辦?”寶珠不太明白的看著他問道。
“證據啊!”錢小二著急地說道。
“這大人們都解決不了,咱們沒那本事。”
“三歲小孩兒都知道他們……”
“噓……”福伯食指放在唇邊,“別亂說話,小心禍從口出。”
“哦哦哦!不說了。”周廚他們忙不迭地說道。
“沒人再來,咱們吃甚麼?”錢小二眼巴巴地瞅著灶臺上大鐵鍋裡的羊雜湯。
“羊肉包子吃完了。”高明看著空空的蒸籠。
“饅頭,有饅頭。”寶珠指著還在冒著熱氣的蒸籠道。
蘇長纓爽快地說道,“羊肉泡饃。”
“啥意思?”吳小刀聞言黑眸眨了眨問道,“將饅頭掰碎了,放入羊雜湯裡。”
“對!”蘇長纓溫潤如玉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燒餅更好,那個硬,可以被羊雜湯泡軟了。咱們蒸的大白饅頭,太軟和了,也能泡,只不過饅頭吸飽湯汁更鬆軟,適合老人和孩子吃。”
“那咱們就羊雜湯泡饅頭。”陶小六吸溜著口水說道。
蘇長纓的亮如星星般的眼睛看著他們說道:“咱們還可以將羊雜撈出來,切碎了,夾在饅頭中吃,味道也不錯。”
“那還等甚麼?”周廚搓著雙手激動地說道:“我來撈羊雜。”
吳小刀拿著大片刀自告奮勇地說道:“那我來切碎了。”
吳小刀將周廚的羊雜切碎,塞入了剛出鍋掰開的饅頭中。
“嗷嗚……”一口下去,蘇長纓幸福的眯起眼睛,滾燙的羊雜,羊肚的脆韌特別的有嚼勁,羊腸的軟糯在舌尖化開,軟軟的饅頭飽吸了醇厚的滷汁,香暈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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