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雪沫子,在雪洞外打著旋兒。
陣陣寒氣被煤礦石的熱量阻擋在雪洞外。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魚腥味,混合著木炭燃燒的焦香。
白茹茹想到了她所在的時空,國外網站上的拆高達的事情,各種基因研究的爆料。
她瞬間有點胃口不好了,她不想成為被移植的異能供體。
最愛的魚肉也有點吃不下了,可能是魚肉吃膩了。
她才吃了幾天的魚肉,這麼快就吃膩了。
沒有油,只有鹽,天天吃烤魚肉也膩啊!
司空玄青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手中一柄的小刀正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舞動。
刀光閃爍間,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魚肉如同雪花般落下。
那不是普通的削切,而是一種近乎機械精密的藝術。
他的動作快得帶起了殘影,每一刀落下,力道、角度、深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切下的魚肉薄如蟬翼,對著灰濛濛的天光,甚至能看清血管般的紋理。
機器人尚且會有毫厘之差,他卻彷彿將“標準”二字刻進了骨子裡,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
在他身旁,那隻通體漆黑的玄鴉,正吃得不亦樂乎。
它小小的身軀像個無底洞,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翅膀撲騰著維持平衡,嘴裡發出滿足的“咕咕”聲,爪子還不停地去抓取新切下來的魚片。
“我說,司空玄青,”白茹茹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魚肉,忍不住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你這削的有點多了吧?雖然我知道你食量驚人,玄鴉也是個小吃貨,但這也太誇張了,咱們這是要開魚肉鋪子嗎?”
司空玄青頭也不抬,手腕翻飛,冷冷道:“烘乾成乾魚片,可以儲存更久。”
“可是,”白茹茹指了指他腰間那個古樸的儲物袋,“你不是有空間裝備嗎?直接放進去保鮮不就行了?省得在這冰天雪地裡受罪。”
司空玄青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削魚:“你不是以為食物放在空間裝備裡就能永遠保鮮,且毫無損耗吧?”
“我又沒有空間裝備,我那知道空間裝備是甚麼模樣?”白茹茹瞪大了眼睛。
“空間裝備雖能延緩腐敗,但並非無菌真空。”司空玄青淡淡解釋,“放久了,腥氣會瀰漫整個空間,汙染其他物品。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潔癖者的執著,“我不喜歡我的空間裡堆滿血淋淋的生肉。”
白茹茹恍然大悟,隨即提議道:“那放外面唄!這天然雪地不就是最好的冰箱?”
“放在外面放久了會有輻射,影響魚肉的品質。”
“行吧,你是大爺,你說了算。”白茹茹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生火架網,準備進行這浩大的烘乾工程。
她將魚片一片片鋪在鐵網上,撒上從廢墟里搜刮來的粗鹽。火苗舔舐著鐵網,魚肉捲曲,油脂滴落,發出“滋啦”的聲響,騰起一陣白煙。
玄鴉這時候倒是很懂事,撲閃著小翅膀,開始幫白茹茹叼來打包用的油紙和紙盒,雖然偶爾會趁機偷吃一片,但總體上算是個合格的小幫手。
但這工作量實在太大了。
白茹茹感覺自己不是在烤魚,是在進行一場殘酷的體能刑罰。
她的手臂很快就酸脹得像是灌了鉛,每一次翻動鐵網都像是在挑戰極限。
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幹過這麼累的活兒。
“我不行了!”終於,白茹茹把最後一個打包盒用完之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咱們留三天的飯量夠了!我真的不行了,這手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剩下的咱們水煮了吃掉吧,就當改善伙食了!”
司空玄青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最後幾片魚肉削好,遞給她一瓶東西。
“擦擦吧。”
那是一個白瓷小瓶,質地溫潤,在這破敗的廢土顯得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末世前的高檔工藝品,價值不菲。
白茹茹好奇地開啟,一股淡淡的木蘭香氣飄了出來,清雅而舒適。
她知道,在廢土,這種提取自植物的藥膏比金子還貴,那些廉價的化學合成藥劑雖然也能止痛,但副作用極大。
“你真是個大好人!謝謝你!”白茹茹毫不吝嗇地誇讚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神賊溜溜地盯著他,“那個……你有準備很大的木桶嗎?”
“怎麼?”司空玄青眉頭微皺。
“你出門在外,這麼不講究的嗎?”白茹茹一臉痛心疾首,“雖然不至於說天天泡澡,但在這外面這麼多天不洗澡,身上不會臭嗎?咱們殺了這麼多魚,一身的魚腥味,還有烤魚味,我都快醃入味了!”
司空玄青滿頭黑線,臉色有些發黑。
他並未解釋,只是冷哼一聲,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紅木藥浴桶,重重地放在雪地上。
那浴桶帶著精緻的銅釦,一看就是精心定製的,既佔地方又沉,也只有他這種有空間裝備的人才帶得動。
白茹茹看著那浴桶,眼睛都直了。
她在心裡感嘆,現在的男孩子果然比女孩子還精緻,在外面居然還真的帶洗澡的木桶,可以天天沐浴。
“那個,你可以出去鍛鍊鍛鍊身體,或者去那邊守著。”白茹茹指了指不遠處的雪堆,“我洗完了我叫你。你放心,你的寶貝水桶我肯定給你洗乾淨,再給你裝新的水給你沐浴。”
司空玄青冷著臉,提著刀轉身離去,背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白茹茹則是開心的準備洗頭洗澡。
原主帶了一點洗髮沐浴一體的沐浴露,女孩子,愛美,白茹茹一直都沒丟,現在派上用場了。
還有她的頭,油的不行。
熱水是用煤炭石加熱好的,用雪水化開,倒入浴桶。
白茹茹脫下那身油膩膩、沾滿魚鱗的衣服,迫不及待地跳了進去。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沐浴露的清香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腥臭。
她舒服地喟嘆一聲,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她仔細地清洗著頭髮和身體,連指甲縫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