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個人的精力和時間都是有限的!”
“所以,若是奏章寫得華麗、冗長、生澀的話,陛下能夠處理的奏章,自然就少了!”
“奏章,代表的可不只是政務,更是權力!”
“陛下能處理的奏章越少,那麼,最終獲利的人,會是誰呢?”洛凡開口,對朱標問道。
朱標雖然性子比較仁慈,甚至在老朱看來有些軟弱,但到底是當朝太子,這麼多年來一直當做大明二代目的皇帝培養,至少這政治覺悟不會差。
洛凡的話說到這裡,朱標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中書省!”
是啊,皇帝能處理的奏章少了,那麼,中書省要處理的自然就多了,這無形之中,穩固住了中書省的權利!
而中書省又是誰說了算呢?宰相胡惟庸!
“洛凡,你這會不會是想多了?”
“另外,胡相當了中書省宰相這幾年,他處理政務的老練,孤還是挺佩服的!”
“至少,在這方面,孤不如他!”
聽懂了洛凡的暗示,覺得這其中或許有胡惟庸的故意為之,朱標眉頭微皺的說道。
同時,對於胡惟庸的能力,朱標也予以了高度的肯定!
“殿下可真是謙謙君子啊!”聽朱標就這麼光棍的承認自己不如胡惟庸,洛凡有些無奈,也有些感慨的說道!
能正視別人的優點,這是好事。
可是,身為太子儲君,未來的一國之君,在洛凡看來,太正直了可不是甚麼好事!
聽洛凡誇讚自己謙謙君子,朱標還是挺開心的,畢竟誰都不是聖賢,自然是都喜歡聽好聽的!
然而,洛凡話鋒一轉,跟著又說道:“不過,殿下剛剛的話,可萬萬不能說,特別是不能在陛下面前說!還有,殿下若是真的認可胡惟庸的才能,也不能說是佩服,而應該說是欣賞,賞識!”
“不錯,是孤失言了!”
聽洛凡的提醒,朱標也反應過來了,身為一國儲君,說佩服別人的政務能力的確不妥。
跟著,朱標玩心一起,學著洛凡的態度,道:“孤也就在你面前,會這般說話,別人面前,可不會!”
之前洛凡說話大膽的時候,朱標半真半假的呵斥洛凡,洛凡便是這般回答的。
如今風水輪流轉,朱標這說話的神情和語氣,倒是和之前的洛凡,一般無二了!
雖然看得出朱標只是單純的好玩,所以學著自己的語氣說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但是,對於太子朱標的這個話,洛凡的心中還是挺感動的。
之前聊天,說是三個千古一帝,湊不齊一個順位繼承的太子,都是意難平!
其實,歷史上是四個千古一帝都湊不齊一個順位繼承的太子,在洛凡看來,最是意難平的,應該是朱標才對!
秦始皇與扶蘇公子,可惜扶蘇無膽!
漢武帝與太子劉據,可惜劉據無運!
唐太宗與太子李承乾,可惜承乾無兵!
最後便是朱元璋與太子朱標,可惜朱標無命!
所以,結合歷史上朱標薨逝的記載,洛凡才大膽對老朱進言,想著讓朱標少一些心理壓力,同時也儘可能的觀測朱標的身體健康狀況!
如今自己可算是牢牢的綁在朱標的戰車上了,自然是不希望朱標的這輛戰車會翻了。
“殿下……”
朱標與自己親近,洛凡也不建議說話大膽一點,道:“臣的職位是錦衣衛!”
“錦衣衛的工作,說得難聽一點,便是朝廷鷹犬!”
“所以,臣看待事物,儘量的以錦衣衛的角度來看待,這是臣的職責!”
“這並非是臣多想了,更不是臣針對誰,只是覺得這些奏章比較冗長生澀,有心人故意為之的可能未必沒有!”
“子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聽洛凡的話語,朱標沒好氣的罵道:“胡說,這個話可不是孔夫子說的!”
嘴裡雖然罵了洛凡一句,但朱標略作思索,倒也覺得洛凡的話有理!
文臣死諫,武將死戰,而錦衣衛嘛,自然就要保持這麼顆多疑的心,防人之心不可無也的確是有道理的!
“洛凡,你既然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那麼,你就去查檢視吧,不過,這件事只能暗中調查!”如此,思索了片刻之後,朱標開口對洛凡說道!
“觸發任務‘不臣之心’!”
“任務介紹:胡惟庸深感皇帝朱元璋對朝廷政務插手過多,認為朝堂政務當是宰相乾綱獨斷,皇帝只需坐在龍椅,垂拱而治便行了,心中頗有怨言,以茹太素的奏章為點,暗中吹鼓,形成了文臣們奏章皆冗長、生澀且華麗的風格!身為錦衣衛,需將此事調查個清楚明白,證據確鑿!”
“任務成功,獲得2200業績值!”
隨著朱標的話語落下,任務的提示在洛凡的眼角處劃過!
嘶……
看著自己眼角處劃過的任務提示,洛凡的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伙的業績值?
之前呂家的末路,業績值只有800而已。
最毒婦人心這個任務,查出呂氏謀害嫡長孫朱雄英的真相,也就只有1250的業績值!
可是,這次的任務,居然有2200?
所以呢?事關當朝宰相,這業績值就是比深宮婦人的要高得多嗎?
更主要的是,自己的任務果然好啊!
剛剛自己和太子朱標說的話,其實都是自己的推測,但這個任務,直接就告訴自己答案了,和自己推測得一樣,果然是胡惟庸在暗中挑唆的!
答案告訴自己了,自己要去做的,就只有查出證據罷了!
“洛凡?在想甚麼呢?”
猜測是洛凡提出來的,而自己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因此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去查,可是,洛凡居然半晌都沒有回答?朱標詫異的看向洛凡問道。
他不會是隻敢嘴上說說,讓他去調查宰相胡惟庸,他不敢去吧?
“殿下,臣在想,該從何處著手!”聞言,洛凡回過神來,對朱標回答說道。
“嗯,調查清楚了,直接彙報給我一個人,誰都別說!”想著這件事畢竟干係重大,朱標吩咐說道!
言及於此,微微一頓,朱標跟著補充了一句:“即便是父皇,你也別說!”
朱標的心思很簡單,父皇是個狠辣的人,若是這件事情證實了,也被父皇知道了的話,以父皇的性子,定然暴怒。
屆時,指不定就殺得個人頭滾滾了。
所以,無論調查得結果如何,還是自己先弄清楚了再決斷吧!
“這個,殿下,要瞞著陛下的話,臣,臣……”
心裡雖然樂開了花,想著朱標居然敢有事瞞著老朱了,不容易啊,但洛凡的表面上卻流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來!
“洛凡啊,孤知道讓你瞞著父皇,這難為你了,放心,孤保你無事!”
朝堂之上,誰對父皇不怕?看洛凡這副為難的模樣,朱標親切的拍了拍洛凡的肩膀勸慰道!
“殿下放心,臣絕對守口如瓶,即便是陛下親自問我,我也不會說的!”順著朱標的態度,洛凡立馬換上了一副激動的模樣,大表忠心!
做人啊,就是這樣!你既要有能力把活幹好,同樣得讓領導知道你幹了這些活!
俗話說得好,光說不做嘴把式,光做不說傻把式,又做又說才是真把式!
其實,朱標不特意提醒自己別告訴老朱這點,自己也不可能說的!
畢竟,他自己都說了誰都別告訴了,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老朱的面前堅定的站在朱標這邊了!
但是,朱標既然說了,自己一個表忠心,也表達不容易的機會不就送到面前了嗎?
略微表現一下自己的為難,朱標這不就記住自己的不容易了嗎?
畢竟,朝堂之上有誰不怕老朱的?朱標自己都怕好不?自己能為了他敢對老朱隱瞞,這印象分自然是蹭蹭蹭的上漲了吧?
和洛凡說說話,聊聊天,很快,朱標的晚膳就用完了,然後重新回到了案桌前,拿起那些辭藻華麗,卻看起來冗長生澀的奏章。
“殿下,其實這奏章,臣倒是有個建議!”看朱標的模樣,洛凡想了想,開口說道!
“哦?你有何良策?”連父皇打棍子都不怕,洛凡居然說有法子?朱標好奇的看向洛凡問道!
洛凡沒有說話,直接從朱標的案桌上拿起了一支筆,找了一張大大的白紙,然後在白紙上畫了個表格出來!
表格旁邊寫下了一些概括的字眼!
專案申請表!
專案名稱!
起止時間!
申請人!
立項經費!
立項實施方案!
批覆語!
……
“殿下,你看,比如說朝臣們遞上來需要申請的奏章,按照這樣的表格填寫的話,是不是就要簡潔多了?”
“不同的事情,可以設定不同的表格!”
“如此這般,就最大程度的解決了這些冗長繁雜的華麗字眼了!”
洛凡將自己隨手畫的一張專案申請表的推到了朱標的跟前說道!
看了看手中厚厚的奏章,你根本都不知道哪些字眼重要,哪些字眼不重要,所以必須全部認真看完。
再看看洛凡這簡潔,一目瞭然的申請表,自動代入了一下資訊,朱標雙眼放光!
“好,洛凡,你這個法子是真的好啊!”朱標面帶喜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