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濟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看向朱標!
馬南山殺不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似乎已經不重要了,左右也不過是個貪官汙吏罷了!
重要的是甚麼?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想要明正典刑,可是,馬南山的手中有陛下親賜的免死鐵劵!
這免死鐵劵呢,在開國的時候,陛下就頒發給了諸多功臣將領,是一份恩典,甚至還有不同的規格!
最高規格的免死鐵劵,無論是犯了甚麼罪,都能免死三次!
次一等的可以免死兩次!
馬南山的免死鐵劵雖然是最低等的,但是,那上面也嵌著馬南山的功績,而且可以免死一次!
這還是開國以來,第一位擁有免死鐵劵的人會被判死刑的。
那麼,這免死鐵劵究竟能不能用?
開濟自然是不敢獨斷專行了,而是來詢問陛下,或者是太子的意思才行!
“免死鐵劵嗎?”聞言,朱標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僵,覺得非常的棘手了!
殺了馬南山的話,那不是說父皇給的免死鐵券沒有用嗎?這是妥妥的打了父皇的臉啊!
可是,不殺馬南山的話呢?
那些擁有免死鐵劵的勳貴們,豈不是更加張狂不可一世了?
要知道,建國十五年了,這朝野上下蹦出了個詞,叫做“淮西勳貴”!
這些淮西的將領們,想著江山是自己爺們打下來的,所以,自然是該好好的享用它才是!
因此,這些年來,淮西勳貴們是越來越囂張。
若是這免死鐵劵真的有用的話,這豈不是給他們透露出一個“就算是犯了死罪,也可以免死”的準確訊號了嗎?
如此的話,這對於朝政而言,那可是巨大的危害啊!
所以,馬南山殺不殺,似乎都不行,朱標一時間也覺得棘手,不知該如何的決斷!
“你暫且先將馬南山收押吧,如何審理,這件事,容孤和父皇商議一二再說!”
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朱標只能開口對開濟說道!
“是,殿下!”聞言,開濟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開了東宮了!
“洛凡,你有甚麼想法嗎?”朱標看向洛凡,開口問道!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對於洛凡的想法,朱標覺得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提示,觸發任務‘免死鐵劵’!”
“任務描述:馬南山貪贓枉法,本該被判處死刑,但是,擁有免死鐵劵的他,可以免死一次!”
“任務要求:成功幫助太子朱標將馬南山明正典刑!”
“任務成功,獲得業績值380!”
隨著朱標開口詢問,幾行提示的字型在洛凡的眼角處劃過了!
“這,系統的任務,是要殺了馬南山嗎?”看著這些提示,洛凡的心中暗自的嘀咕著!
“殿下……”
心中雖動,但是洛凡的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開口道:“關於馬南山如何處理的事情,臣覺得,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嗎?”聞言,朱標嘴裡低聲的咀嚼著洛凡的這句話!
仔細想想,的確,無論是殺,還是不殺,這似乎都不對!
可是,兩件不對的事情湊到了一起,只能二選一的話,那麼,就選擇一個傷害更小的吧?
那麼,這殺和不殺,究竟有哪些不好的影響呢?
首先,若是殺了馬南山的話,最大的影響就是父皇的顏面。
父皇賜予的免死鐵券,在自己這裡失效了?這豈不是說,自己這個太子都不遵從父皇的旨意了嗎?
不忠不孝自己可全佔了啊!
其次,若是馬南山不殺呢?
最大的影響就是大大的助漲淮西勳貴那些人囂張的氣焰。
讓他們覺得,就算是自己犯了死罪,也可以用免死鐵券來豁免。
一個人只有一條命的時候,尚且能夠為了貪念鋌而走險!
如今,一個人擁有了兩條,三條,甚至是四條命呢?這些人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了嗎?
這對於整個江山社稷而言,都是巨大的危害!
那麼,是自己和父皇的名聲重要,還是江山社稷的安穩最重要呢?
思索到這裡,朱標的心中便有了決斷了!
“洛凡,你說得對,兩害相權取其輕!”
“孤去見一見父皇,通個氣先!”
“無論如何,父皇儘管將這件事交由孤全權負責了,但,還是該讓父皇知道才是!”
朱標心中有了決斷了,便沒有了之前那遲疑!
“殿下,恕臣多嘴,臣想問殿下,馬南山要不要殺?”看朱標要去找老朱通氣的模樣,洛凡開口提了一句!
聞言,朱標詫異的看向洛凡,的確,直接詢問自己的意思,這的確是多嘴了!
不過,開口詢問的人是洛凡,那就另當別論了!
“孤的想法是殺,不殺,不足以震懾那些勳貴們的囂張氣焰!”朱標點了點頭,神色認真的說道!
“那臣覺得,殿下還是不要和皇上說為妙!”朱標的回答在洛凡的意料之內了,洛凡跟著開口說道!
“不要說?”聞言,朱標怔了怔。
而後仔細的思索了片刻,贊同的點了點頭:“嗯,你言之有理啊!”
是啊,朱標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自己想殺馬南山的話,那自然是要視那免死鐵劵如無物的,那這自然是要踐踏父皇的顏面的!
這件事情,自己雷厲風行的就去辦了,先斬後奏的話才是最適合的!
去和父皇通個氣?那父皇答應還是不答應自己呢?這豈不是讓父皇為難嗎?
“洛,走,你我去刑部一趟,這件案子,孤親自審理!”
心中有了決斷,朱標起身說道,而後帶著洛凡一隊錦衣衛直接出了東宮,往刑部而去!
“見過太子殿下!”
幾乎是跟太子前後腳來到刑部,開濟急忙帶著刑部的官員們前來見禮!
“孤要去大牢,見見馬南山!”太子開口,對開濟說道!
“是,殿下!”聞言,開濟自然是不敢多說甚麼廢話,然後帶著太子朱標,來到了刑部大牢了!
“你們都出去吧!”
來到大牢,遠遠的就能聽到馬南山的叫囂,朱標擺了擺手的說道,讓開濟和那些獄卒們全都退下了,只留下洛凡和自己,來到了馬南山的牢門前!
“狗東西,趕緊給爺送點酒肉來吃!”
“咱可是陛下的親兵,當年跟著陛下征戰沙場的時候,你們這些小崽子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咱兩個兒子,可全都為了皇上奉上了性命了!”
……
遠遠的,就能聽得到馬南山的叫囂聲。
洛凡聽到這裡,默默的搖了搖頭!
淮西勳貴啊,果真是自認為高人一等啊!
的確,這馬南山對老朱非常的忠心,可是,囂張卻也是真的囂張啊。
即便是被關進大牢了,也是一副“我為皇上流過血”的態度!
“馬南山!”朱標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來到大牢的門口喊了一句。
正低著頭叫罵的馬南山聞聲,抬起頭來,看著站在老門口的朱標,嘴裡的叫囂立馬戛然而止了,跟著急忙跪在地上:“殿,殿下,罪臣馬南山,見過太子殿下!”
朱標對洛凡指了指牢門的大鎖,洛凡拿起牢門的鑰匙,將大鎖開啟了。
跟著,朱標走進了大牢之中。
“洛凡,去弄一些酒菜過來!”走進了大牢,朱標跟著開口對洛凡吩咐道!
聞聲,洛凡沒有多言,立馬吩咐下去了,不過片刻間,一桌還算精緻的酒菜,便在這大牢裡擺上了!
“坐吧,我們邊吃邊聊!”朱標伸手虛引,示意馬南山坐下!
“殿,殿下,咱,咱不敢……”
聽朱標所言,居然要讓自己同桌而坐,馬南山拘束著搖頭!
“怎麼?方才和獄卒喊著上酒菜,如今孤給你上的,你就不吃?”朱標看向馬南山問道!
“罪臣不敢,那,罪臣僭越了!”
聞言,馬南山急忙搖頭,跟著半個屁股挨著凳子坐了下來!
朱標拿起酒壺,伸長了手,給坐在自己對面的馬南山倒了一杯!
馬南山急忙站起身來,雙手抓著酒杯!
“要說起來,孤還是該敬你一杯才是,當年,你兩個兒子,都為大明捐軀了,你於國有大功啊,今日我這杯酒,既代表了我太子的身份,也代表了一個侄兒的身份!”
給馬南山倒了一杯酒後,朱標跟著說道!
嗚嗚嗚……
隨著朱標的話語,馬南山這麼個中年的糙老爺們,直接哽咽的哭出聲來!
“殿下,別人都喊我馬三刀,只有殿下一直記得我馬南山的賤名!”
“而且,而且殿下還親自來大牢裡看咱!”
“咱,咱真的是感激涕零!”馬南山端著酒杯,熱淚滾落,跟著一仰頭,將杯中酒飲盡了,感動的說道!
“馬南山啊,你於大明,的確是有大功!”
“可是,如今的你,卻也於國家有大惡,甚至是動盪了整個江山社稷!”
“你可知曉?”朱標話鋒一轉,跟著對馬南山問道!
“大惡?”
馬南山有些愕然的看著朱標。
顯然,自己不過是貪了區區三千多兩銀子罷了,這,怎就於大明有大惡了呢?
而且,區區三千兩銀子的貪墨,就能動盪江山社稷?
這江山社稷,也太容易動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