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毀滅一切的光柱中,一隻飛龍拖著殘破的身軀掙脫而出。渾身鮮血淋漓,一隻翅膀只有骨架,但它依然在翱翔著。
力量散去,三重戰神的身影消失了,白末身中勝利之劍,從空中落下,高飛的尼德霍格笑著,慘烈的勝利,但依然是勝利。
此刻,已不需要黑霧的影響了,它高飛在天空中,就是絕望的最好展現,阿薩諸神的氣勁身影逐漸消失了。它將視線投下,看著墜落的白末,一時間,心中居然有些感慨,當然,更多還是暢快的喜悅。
勝利的喜悅比任何美酒都要甘甜,勝利者擁有一切的生殺奪予。哪怕現在自己已經十分虛弱,但自己依然有著力量。
磁場轉動——細胞重組。
“哦,這是怎麼回事了?你那眼神是怎麼了?”
尼德霍格看著空中的白末,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自己。不曾看見屬於他的——絕望。
勝利之劍抽出身軀,將赫瓦格密爾泉的劇毒留在了白末的身體中,它要看著,細細品嚐著這個傢伙在這剔骨剜心的痛苦中,那堅定目光破碎的一刻。
“怎麼了?你還在期望著甚麼呢?這是我的勝利,你是否已經徹底瘋了?你還能指望甚麼?是那個在結界中發抖的女神,還是底下那個被我斬去半截的耶夢加得?
回答我,外來者,你還在期望著甚麼?”
“期望著我的戰友,毒龍。”
聽到白末的話語,尼德霍格的眼瞳猛然開始收縮,它感受到了白末身上如同漩渦一般。將殘餘剩下的阿薩諸神氣勁力量吸收,磁場力量再一次的在白末的身上湧現。
這一次,它看見了,白末的傷口處,赫瓦格密爾泉的劇毒中還有一股完全透明的水流,毒液被稀釋了。
“你不會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吧,在冥界的時候,你的身份已經暴露。我為了你可是做了不少的準備啊。”
想要抽離靈基,再將屠龍者的特性轉移到格拉墨身上,需要對這柄魔劍進行二次的改造。而在白末再鑄偽·大神宣言時,齊格魯德就已經叫上斯卡蒂開始行動了。
而考慮到尼德霍格的毒性,白末也將恩基留下的淨化之物取回。結合自己的力量,雖然這赫瓦格密爾泉難以淨化,但這種程度的稀釋已經足夠了,至少短時間沒事。
兩儀解瘋狂吞噬著周圍散去的氣勁,不斷補充著力量。尼德霍格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甘憤恨,理智告訴它,該走了,但感覺告訴它,現在,出劍,徹底殺死他。
是外來者也好,人類也好,威脅程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下次見面,恐怕絕不會是這樣勢均力敵了。它必須思考,這是否是它僅有的機會。
而就在此時,那被黑霧包裹的球體中,一抹璀璨的光芒湧現而出。
忠誠的坐騎發出了不屑的響鼻,一位沒有力量的瓦爾基里撕破黑霧,舉著偽·大神宣言向著自己飛奔而來。
尼德霍格終於是正視起了這個瓦爾基里,它看見了她的右眼,那是奧丁的眼睛。
密米爾自然也看見了,這個老傢伙看著空中的奧特琳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她就像一個衝向巨龍的騎士,幾乎只有灰飛煙滅的結局。
一道道的光芒湧現,無數的瓦爾基里們齊齊向著尼德霍格飛起,眼中帶著果決的堅毅之色。此刻就是她們唯一能靠近這個邪龍的機會。
“奧特琳德,別為自己擔心。”
“是的,至少最後,我們是在一起的。比之前天各一方好多了,不是嗎?”
斯露德和希露德二位姐妹鼓勵的話語在她的耳邊響起,奧特琳德看著自己的二位姐妹,露出了有些熟悉的笑容,帶著一絲淚水。
姐姐想要伸手擦去,但卻夠不到。
就在密米爾看著這一幕,指望著奧丁的後手之時,耶夢加得卻爆出了詭異的尖嘯。
作為敵人,它可太清楚奧丁乾的事情了。耶夢加得對於命運一直嗤之以鼻,尤其是取得了磁場力量後。不存在的變數已經出現,還相信命運那不是傻*嗎?
這讓它對於向著命運堅信不疑的奧丁十分不認可,而現在,讓所有人的指望都靠一個已經在芬里爾肚子裡躺著,打到現在連個屁都沒有,不知死活的傢伙?
光是想想,耶夢加得都感到絕望。
“瓦爾基里,聽著,你最好是有自己的計劃。不要相信奧丁!
你或許會覺得我在胡言亂語,但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曾經我們兄弟來到阿斯加德,是期望著奧丁會看著父親的份上包容我們的!
還記得芬里爾被縛之前的話語嗎?奧丁他本可以獲得我們的友誼,但那個獨眼傻子已經被所謂的預言強暴了腦子!
那悲慘的結局,和阿薩諸神對於命運深信不疑有著不可逆的關係!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說這話,不要相信他!”
天空中,尼德霍格爆發出強烈的大笑。
“哈哈哈,在這最後的關頭,你們居然還在內訌啊,小瓦爾基里,也許你應該聽他的,但你只是奧丁的一個機器,不是嗎?”
“不要被它們影響,奧特琳德!完成父神給予你的任務。”
斯露德開口道,但隨後,奧特琳德的選擇讓所有人怎麼也想不到。她將手緩緩伸到了自己的右眼,隨著一陣血肉之聲,奧丁之眼被她挖了出來。
全場震驚,所有人都看著她,包括尼德霍格都驚訝於這傢伙的選擇。但隨即,當奧丁之眼被取下時,尼德霍格第一時間就是分析這顆眼珠。
得到的結果讓它脊背生寒,這眼珠中只有牽動瓦爾基里靈魂的盧恩,並沒有從絕望黑霧中掙脫的任何手段。
先前斯卡蒂在弗蘭的助力下讓其他人遺忘“絕望”,但那是白末和尼德霍格的戰鬥將黑霧衝散了。可剛剛那黑霧濃厚到幾乎成為液體,根本不可能進行所謂的遺忘。
那,她是怎麼衝出來的?
奧特琳德握住眼珠,對著它緩緩訴說著:
“我經歷過絕望。
失去身份,失去榮耀,失去戰友……連自己的意識都被控制,一個人拖著被雷霆的擊碎的身軀,走在雪原之上。我覺得,自己估計會成為野獸的口糧,或者是腦子裡那東西的傀儡。”
奧特琳德記得很清楚,曾經的自己,何等可悲的樣子啊,但最後,一個人依然向著被困在絕望中的自己伸出了手。
“他帶我安葬了死去的姐妹,將一柄新的槍交到我的手中。他不曾嫌棄我的弱小,一步步帶著我走到了這裡。
父親啊,原諒我忤逆了你的命令,但此刻,我先是我自己,再是一位瓦爾基里。”
尼德霍格的身軀上,升起了陣陣白煙,伴隨著它那痛苦的嘶鳴。所有人都感到疑惑,是白末之前留下的傷嗎?還是奧丁的手段已經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