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傷痕累累的藍道天武躺在山崖邊緣伸出的枯枝上,他傷勢十分嚴重,甚至連氣都不敢多喘。
“媽的,本來還以為這裡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世界…居然有那種鬼東西。該死的東尼,差點被他害死,你最好死了,否則我絕對要讓你生不如死。”
口中憤憤道,但很快,他的眼皮似乎十分疲憊,好像馬上就要合上。這種程度的傷很嚴重,但相比起來,他只覺得自己精神受到的傷害更大。
“不對,我怎麼會感到累,我……”
眼睛幾乎要閉上,他的呼吸逐漸平緩,好像一個連續通宵了兩天的人。大腦幾乎控制不住地要陷入沉睡。
滴滴——
“天武老哥,你那邊怎麼了?!”
耳邊熟悉的聲音如同電擊般將他驚醒,渾身都溼透,藍道天武伸出手,下雨了嗎?
不,是汗,冷汗將他的一身西裝都浸溼了,彷彿在暴雨天淋雨,然後還被路邊快速開過去的車濺了一身水一般。
“秦虹。”
對面的秦虹眉頭瞬間皺起,他放下通訊器,轉頭對著身邊的秘書說道:
“給我準備連通北歐的通道,把能叫上的都叫上。”
這個稱呼,加上藍道天武那有些虛弱的聲音,秦虹已經能確認了,自己的天武老哥出事了。正當他準備星夜趕去,藍道天武卻阻止了他。
“為甚麼?”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這是我的試煉……以及,呵呵,說來可笑,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甚麼,我是遭到了甚麼東西。”
藍道天武自嘲地笑了兩聲,隨後將目光投向天空,在那裡,曾經被當作太陽的蘇魯特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遭遇了一個很強的對手,對方可能是有甚麼關於記憶的魔術,總之,我完全記不得,我只記得自己在和電眼對廝殺,然後……
目前看來,我是把解放蘇魯特這張底牌打出去,最後才能撿回一條命吧。”
“居然有這種事情…天武老哥,我馬上帶人來接你。”
“不,秦虹,你要應承我一件事,若我遭遇了意外,你要繼續堅持下去,扛起藍色夢想的大旗。這個備用通訊我會摧毀,一個月後若藍的夢並未實現,你要先行一步毀掉這個異聞帶。”
藍道天武的話語十分果決,他催動力量,站在樹梢之上,一個凜冽的風吹來,他看去,那是墜落的蘇魯特,倒在地上,像個重度精神病患者一樣。
似乎還未消滅芬里爾的意識,這具軀體中,兩個靈魂在掙扎,但現在已經沒有寒霜,只有這些冷風了,不出意外的話,很快芬里爾的意識就會徹底滅亡。
“既然那個女人失敗,那就直接來吧。也許一開始,我就不該試圖走那捷徑。呵呵,也好,這樣起碼不需要用那該死女人的身體了。”
在約頓海姆,一片層層疊疊的石山之上,耶夢加得的軀體就躺在這裡。
取得了奧丁之眼後,白末等人並未花太多時間,就看見不遠方有著些許光芒。奧菲利亞深深撥出一口氣,一直待在黑暗的蛇腹中,現在總算是看見了一點光了。
“奧特琳德還沒醒嗎?”
“還沒,之前奧丁也是昏迷了好一段時間的。別急,不會有事的,他都檢查過了。”
密米爾對著白末說道,先前奧特琳德捨去一隻眼睛,換取了奧丁之眼,白末就想要將這顆眼睛按回去,試試看能不能行。
然而事與願違,這顆眼睛中的靈魂已經作為交易消失了。但眼珠中蘊含的最後一點智慧之泉的泉水流進了奧特琳德的身體中,被她所吸收,然後,她就昏過去了。
現在,這顆眼珠子就是一個奧丁佈置了手段的開關。
“但願真的沒事吧。”白末嘆了口氣,距離出口越來越近。然而除了逐漸逼近的光芒外,還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白末帶著眾人從中出現,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截斷裂的蛇身,切面光滑平整,流著血液。周圍滿是戰鬥和搏殺的痕跡,耶夢加得的另一半,已經不知去往何方了。
“這是怎麼回事…等等,蘇魯特呢?”
奧菲利亞大驚失色,天空一片漆黑,就連那最後當作太陽勉強照耀的蘇魯特都消失不見了。而在遠方,彷彿一座燃燒著的烘爐,將半邊天空映的通紅。
“封印被人破除了,是藍道天武嗎?”
整個北歐會怎麼做的也只有他了,白末眉頭皺起,這老狗驢發哪門子瘋。奧菲利亞還在這裡,蘇魯特下來只會把他也剁成碳灰。
遠方的蘇魯特似乎還在因為思維的影響而扭曲著,但失去了封印的控制,這傢伙恢復正常只是一個時間關係。
白末迅速環顧周圍,讓奧菲利亞帶著奧特琳德,準備立刻返回斯卡蒂的結界。
而密米爾卻在不斷打量著耶夢加得的切口,口中唸唸有詞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可能啊…”
“密米爾,該走了。”
白末準備將密米爾也帶回去,但他卻搖頭。
“不,把我留在這裡,如果耶夢加得只是失去了一截身體,那麼它會回來的,我在這裡等他。你們回去吧,替我向斯卡蒂問好,還有…
白末,注意這傷口,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弗雷的勝利之劍造成的傷口。也許我可以從這個傷口去追蹤揮出這一劍的人。”
勝利之劍,北歐神話中豐饒之神弗雷所擁有的武器,在諸神黃昏的戰鬥中,弗雷就是對抗蘇魯特的神只,但由於他將勝利之劍作為聘禮贈出,使得最後他只能拿著一截木棍和蘇魯特對戰。
最後,也是沒有懸念的失敗戰死,而這柄阿薩神族的至寶,傳說只要手持這柄劍,勝利就會永遠屬於持劍之人。
聽到密米爾的話語,白末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她們迅速消失在遠方的。現在他的狀態不算好,精神方面的損傷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依然能戰鬥,但很可能會影響發揮。
那段經歷可不好受,他現在迫切需要休息一下,來修復精神。
白末將哈迪斯之冕留了下來,又給密米爾放在了一個還算安全的地方。看著離開的白末,還有這片滅絕的天空,密米爾深深嘆了口氣。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似乎感到了有甚麼不妥,隨後,他望向周圍。大地上、岩石上、鐵木上,皆浮現出起義的文字,那是盧恩符文。
“白末那傢伙所得的盧恩?這…怎麼可能?”
如同螢火般亮起,在密米爾的視野中,這點點的盧恩符文彷彿夜晚的燈火,覆蓋了幾乎整個北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