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中的村落內,一名金髮少女爬過層層的山峰,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揹著一個籃子,一點一點的向著更高的山上爬去。
很難想象這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連衣裙在做徒手攀巖運動,更難以想象她居然爬了出來,登上山峰,少女深深吸了口氣,隨後放下背上的籃子,跪在著雪地上,雙手交叉相握,開始祈禱。
這裡的人思想還停留在之前的神代,對於他們來說,向著神只進行獻祭是再日常不過的事情了。哪怕不知道的是,能回應她們祈禱的神只,基本已經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的手腳都凍僵了,在這高度,溫度可不好維持。
天空中傳來一道破音聲,只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穹上劃過,少女有些努力地睜開雙眼,她的睫毛上已經結了一層霜。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中靈巧的魚兒一般,閃轉騰挪,速度極快,少女還以為是她的祈禱起作用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希冀的笑容。
但很快,那道光芒就消失在雲層之中了,除了變化的雲海外,甚麼都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是我不夠虔誠嗎?”
她看著籃子中那頗有些寒酸的祭品,只是一些簡單的食物和一小罐蜂蜜而已。隨後有些失魂落魄地收起東西,準備下去,但她現在的身體顯然不適合下山。
凍僵的小腿肚子傳來一陣劇痛,她感到山岩好似長了翅膀一般,向著她的前方飛去。
沒有甚麼驚恐的大叫,她只是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口中喃喃道:”神啊…我願再次獻上己身。”
電光火石間,她感到自己被甚麼人接住了。抬頭一看,是那道金色的光芒,原來這是一匹駿馬。
少女剛剛看見的,正是在訓練的奧特琳德,她正在測試著與古爾法克西配合下,自己的速度能控制到甚麼程度,爆發力和轉向如何,全神貫注投入的奧特琳德若不是聽到了古爾法克西的傳訊,很難發現這麼一個小不點。
“是底下村子的人嗎?為甚麼跑到這種地方來?”
“您,您是神使對嗎?傳說中的瓦爾基里,沒想到居然能這麼近見到。”被放落在地的少女十分激動,一直聽著北歐諸神的故事,此刻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存在。
而聽到少女話語的奧特琳德卻是有些愣神,她看了看自己,神鐵之盾和偽·大神宣言,還有白末之前說的作為瓦爾基里的標配,一匹天馬。
雖然這匹駿馬有些太昂貴了,但無論怎麼看,自己都是一位瓦爾基里。
奧特琳德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盾牌,先前失去記憶,失去了武器,一個人流落在外,她打心裡認為,自己已經失去了作為瓦爾基里的身份。
但現在回顧,她現在可能比任何一位瓦爾基里都更優秀。
古爾法克西頂了頂有些愣神的主人,奧特琳德才從恍惚中反應過來。
“雖然不是傳說中的那些優秀的姐妹,但我確實是一位瓦爾基里。不過你的年紀還不是成為戰士的時候,我送你回去吧。”
不管怎麼樣,丟失了槍和盾的瓦爾基里都是絕對的失職,她心中還是存有芥蒂。但看著兩眼放光的少女,奧特琳德實在是不願意破壞少女的美好幻想。
“那個…我是來獻祭的。”
此時奧特琳德才注意到少女背上的籃子,裡面裝著一些普通的東西。在北歐神代,哪怕是一些簡單的食物或是熟悉的物件,都是可以作為向神明獻祭的祭品。
當然,這種的儀式也不會很豪華,像這樣爬到山頂上,一般可不會以這種東西作為祭品。
“對不起,我能準備的只有…”
“沒甚麼,有甚麼困難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這些,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這些東西很可能是少女一天的口糧。
“謝謝,您真是的個善良的女武神,我叫格爾達,我來這裡是因為家裡……”
一段時間後,奧特琳德看著躺在床上的的人,他腿部的骨頭斷裂了。作為一個家庭的主要勞動者,這影響不可謂不大。
看見這樣的傷勢,奧特琳德第一反應是將目光投向古爾法克西。她可是記得,白末曾經使用的細胞重組的能力。
然而,古爾法克西卻回了她一個冷漠的眼神。
我只是一匹馬,你不要要求太高。奧特琳德從他的眼中得出了這樣的意思。
“沒事的,這種程度的話,憑藉我的盧恩也可以。”
奧特琳德運轉原初之盧恩,用一根古爾法克西的鬃毛,將他的骨頭重新固定,完成這一切後,她深深鬆了口氣。
男人高興的活動了一番腿部,感激完奧特琳德後,興高采烈地跑出去了。
“那個,最好還是養傷一段時間比較好哦。”
閣樓上的奧特琳德看著底下健步如飛的男人,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格爾達看著這位女武神的樣子,有些好奇和喜悅地說道:
“女武神大人,真是太感謝您了,我們先前獻祭了好多次,一直沒有回應,無論是向提爾大人還是凡賽堤大人,都沒有回應,幸好我這次得到了回應。”
看著格爾達那清澈的笑容,奧特琳德只感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要怎麼說?不要再獻祭了,唯一的斯卡蒂大人光是維繫就已經是全力了。你們的獻祭根本不會有回應。
阿薩神族已經滅亡了。
作為瓦爾基里,她有些說不出這種話,但一想到這些人可能將所剩無幾的口糧拿去獻祭,甚至像格爾達這樣,差點死在山上時。奧特琳德就感到心臟傳來一陣抽緊。
算了,反正我已經失去了作為瓦爾基里的資格了。
“不要再獻祭了。”
“欸?”
格爾達有些不明白,但奧特琳德的語氣十分堅定。
“不要再獻祭了,不會有回應的,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吧。他們…已經不在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喧鬧,只見不少人紛紛拿起籃筐,向著外面跑去。顯然是剛剛那個傢伙把自己得到神蹟的事情說出去了。
顯然,這裡需要神蹟的,不只有他一個。做出過獻祭的也不只有他一個,而格爾達似乎是唯一一個成功了的,所以,眾人都向著格爾達攀爬過的那座山,爭相準備去效仿。
“怎麼會這麼多?是詛咒?”
奧特琳德立刻起身,這種密度已經超出了正常的情況,就在她準備前去報告的時候,一陣清風吹拂而來,那是一道很鮮明的風,如同有生命般的進入每家每戶。
經歷過此風的人,皆感到病痛已然遠去。
咚咚,門扉被叩響,對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白末帶著奧菲利亞來到了這間房屋外,奧特琳德見狀,也是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女孩道了一句我要走了,便消失不見了。
“是詛咒嗎?這樣的程度,已經遠超過正常的情況了。”
“不,主要原因是營養不良,這裡太小了。”
聽到白末的解釋,奧特琳德目光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感到難過。哪怕瓦爾基里所在的位置都是高山頂端,哪怕斯卡蒂的宮殿完全是雪原區域,但這麼一個小小的地方,對於數千人來說,還是不夠。
“所以我們得解決外面的麻煩,否則再怎麼樣,這裡都是沒有未來的。”
白末看著那些村落,維持著這種程度的結界,哪怕是女神,這麼多年,也已經很勉強了。但即便如此,斯卡蒂也只能保住這寥寥數千人的生命。
對於一個神來說,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她是有極限的,而且距離極限也沒多遠了,所以,白末要儘可能快的解決這邊異聞帶的麻煩,任何一點的程序,都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