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只有一片漆黑,白末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甚麼狀態,磁場世界下,磁場強者的元神會迎來轉世,而在此方世界,每個靈魂亦會迎來第二次的生命。
但他二者都不是,雖然之前考量過透過轉世的方式來修補靈魂,但誰也不能保證,白末這個界外之人的死亡後,靈魂會正常的運轉,畢竟無論是哪方世界,都不是他的世界。
“不對…”
白末了解了自己現在的情況,他感受到了,那一絲微弱但存在的——力量。
若有死神在旁,便會為他解惑,這裡是生與死最後的邊際線。只差一步,死亡就會輕柔的到來,將一切溫柔的拂去。
但既然還活著,還擁有著力量,他就至少還擁有著選擇的權利,哪怕這條路會很艱苦,很漫長。他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是個甚麼情況,修羅道的功法無法使用,只能憑藉著最純粹的本能,開始細胞重組。
儘管外界度過了四十天的時光,但對於這裡的雅噶們來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他們的意識很快就恢復了,隨後,他們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是甚麼?天怎麼了?”
“好…熱。”
天空中,陽光落下,雖然無比微小,但直接照在雅噶毛茸茸的身軀上,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
溫暖。
他們齊齊望向空想樹的方向,此時的空想樹已經褪去了外殼,只有那光芒的枝幹。而在那樹下,一具焦屍靜靜立在那裡。
雪化了。
五十天後——
一名男孩跟著一位老人,走在粗糙的水泥街道上,皮靴落在乾燥的水泥地上,發出摩擦的聲響。
年幼的男孩有些不明情況,自從陽光落下後,一切都變了。攝政王組織雅噶擺脫了獸化的詛咒,他們褪去了一身毛皮,重新換上了人類的樣子。
然後,每天跟著爺爺去那漂亮的公園,就是他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情。
年邁的老人牽著自己的孫子來到公園,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其中有些是粗布麻衣的平民,有些是穿著得體的商人,有些是衣著華麗的貴族。
但就在這麼一個場所中,人們不會在意彼此的身份,只為了一個目的而來。
茵茵綠草下,教會的人早已將前面圍得水洩不通,其他人也並未多說甚麼,一同踏上這草地,跪在地上祈禱、感恩。
“感恩您賜予了我們陽光,感恩您給予了我們溫暖,叫我們褪去那一身野獸的皮囊,重新以人的身份活在您的光輝之下。”
前排的東正教牧首唸唸有詞道,而在他們的面前,在那被一層光牆和鎖鏈守護的地方,在那空想樹的面前,一具焦屍就在那裡。
而在那最前端,赫然是一些磁場力量的擁有者,此刻,就連他們都和身後的這些普通人一樣,為他們的救世主祈禱。
就在這時,為首的人猛地抬起頭,只因他們看見了,眼前的焦屍似乎在不斷的膨脹,緊接著,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十指嵌入,撕啦一聲,那具焦黑的皮囊沾著血液被撕開,一個男子如同破繭之蝶一般,在那焦黑之中重獲新生。
白末身上泛著淡淡的血色,經歷了四十天的燃燒傳輸,五十天的重組,他終於從死亡的深淵中爬了出來。
“這是…式和愛爾奎特留下的?”
白末看著周圍的防護,光璧有著式的感覺,而那些鎖鏈正是愛爾奎特使用的千之鎖。似乎是有所感應一般,這些防護自動消去了。
為首的人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顫抖,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喜悅和激動。彷彿堅定的教徒在生命的最後終於得見了自己的神一般。
他感受到了,那個人在看著自己。
“已不再是雅噶,為何還會這樣?”
白末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響起,而為首的人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渾身的劇顫。他見過雷帝的雷霆,見過白無邊的力量,這些都讓他不由自主的跪服。
緊接著,他一拳重重錘在地上,用此生最堅定的語氣吼道:
“我們效忠追隨的,並非是您的力量!”
此刻,他們的身體中已經不再有著唯力量至上的本性,在這裡,無論是高高在上的貴族還是思想固執的老獵戶,都認為這是應為之事的。
在得知了那個人為他們帶來了新生,並且自己化為灰燼後。便自發的來到這裡,也許是為了他做出的犧牲而感激,也許是因為自己曾經犯過的自私醜惡之事而愧疚。
怎樣也好,面前的人,就值得他們尊敬,不是屈服於力量,而是一種源於內心的,尊敬。
“我並不需要你們的追隨和效忠,你們的人生屬於你們自己。”
白末搖了搖頭,他的話語很輕,剛剛從死亡爬回來,現在的身體十分虛弱。這話就這樣直接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耳朵裡,他怔住了。
突然間,白末身後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然後,他消失了。幾乎是下一瞬間,一道金色的倩影來到這裡。
“居然下手阻礙,你這傢伙太卑鄙了!”
愛爾奎特抓狂地聲音響起,隨後也消失了。但眼前的眾人根本無法捕捉到她們的身影、聽見那急速之下的聲音,力量差距太大了。
後面的人甚至都不曾聽見白末的低語,但很快,後面的東正教牧首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主啊!!!”
也不能怪他,一個人完全化為焦屍,從各個方面檢查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但他居然能重生回來。不管是甚麼人都得懷疑現實。
而這些教徒呢?他們不會懷疑,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雖然沒見過,但是耳熟能詳。畢竟是從小聽到大的,書裡早已經有了解釋。
所以,當其他人還在不知所措時,這幫子教徒直接陷入了無與倫比的狂熱。
“我主,我的上帝!”
“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
有人狂熱誦讀經書中見證者的話語,有人喃喃自語,將眼前的一幕同基督的應許聯絡起來。畢竟從形式上來說,這幫教徒見證了神話重現。
然後,這份狂熱迅速的蔓延開了,吶喊的聲音讓不少人前來,安娜斯塔西婭、阿塔蘭忒,但她們都只是白跑一趟,白末已經不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