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一步步走過這被鮮血漆刷的街道,他的腳步沒有任何聲音,落在血泊上也不曾泛起哪怕一絲漣漪。
這不是他對於力量的掌握,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投影虛像。若是一具身軀,那麼他的結果,應該是和那些守衛一樣,成為“牆漆”。
白末目光掃過這個男人,一身整潔的白色服裝,他的頭髮披散,髮尾紮成了一條蠍尾辮子,撥在他身體左側胸前。
這個造型顯得溫柔、嫻靜,甚至給人一種成熟的女性魅力。落在馬里斯比利身上,只給人帶來一股詭異的融洽感。
白末移動到奧爾加瑪麗的面前,將她的身體擋住。感受到白末的敵意,奧爾加瑪麗雖然心亂如麻,但還是按照自己的直覺,站在父親那邊開口道:
“等等,他不是…”
“他不是敵人,你可別說這種蠢話,就算是一個投影,但他毫無疑問是知道你這邊情況的。剛剛他的話你沒聽見嗎?
‘我的迦勒底亞斯’,能直接出現在這裡,就證明這個星球都在你的觀測之中,八秒前我還在星球的另一邊呢。
所以,在這顆星球上,你甚麼都看見,包括被囚禁在這裡的奧爾加瑪麗,對吧?”
白末冰冷的話語打斷了奧爾加瑪麗的聲音,此時她大腦中的理性暫時壓制了父女之情。在這裡三天都不曾出現,而白末的闖入後卻突然出現。
這怎麼看都不是來救自己這個女兒的吧?
馬里斯比利點了點頭,他語氣平淡,彷彿簽收快遞似的回答道:
“是的,畢竟閣下突然闖入這裡,自然被列為重點關注物件了。本來如果您只是意外前來,我倒是很樂意為你展現我的夢想藍圖。”
完全不否認白末的懷疑,奧爾加瑪麗攥緊了手,手指刺入掌心。看著那個彷彿在釋出會上準備揭下幕布的主持人,她完全無法想象,自己那個溫和的父親,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馬里斯比利的語氣帶著幾分喜悅,但白末卻根本不看他一眼,轉頭對著奧爾加瑪麗伸出手,說道:
“該走了,離開這裡吧,外面迦勒底的那幫人估計可擔心你了。”
看著白末的無視行為,身後的馬里斯比利語氣一滯,語氣依然平緩,但卻有些為難道:
“閣下是要帶她離開嗎?這可不行。”
聽到這話,奧爾加瑪麗眼中閃過一道微光,這還是落難後,自己父親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己,但馬里斯比利接下來的話語,讓她的心如冰般凝結。
“畢竟迦勒底亞斯還需要她的靈魂作為關鍵的元件,如果就這樣讓她離開了,那我會很苦惱的。”
奧爾加瑪麗的雙眼完全失去了光芒,整個人呆滯在那裡。見狀白末也不浪費時間,一把抓住她白大褂後衣襟,抬手轟出一拳。
基地上方的荒原上,一頭殺人鯨躍出海面,厚厚的土層岩石化為塵埃飄散。
“奧爾加瑪麗小姐身上有聯絡,眼前的迦勒底亞斯不知道會對她造成甚麼影響。我幫你感知,然後你來解除聯絡吧,否則被迦勒底亞斯觀測到空間波動就麻煩了。”
式的話語在耳邊響起,白末一把拉住奧爾加瑪麗,此時此刻她還未從自己父親的那一通話語中緩過神來,完全任由白末將她運起。
白末的速度極快,頃刻間就來到了外太空。
然而,周圍的空間彷彿扭曲了一般,身後的星球彷彿撕下了一層面皮,露出內在的陣容。
一道道的如同觸手般的須狀物體升起,那是一個扭曲的圓球,顏色上和那些空想樹有些相似,彷彿一顆帶著視覺神經的眼珠,注視著白末。
馬里斯比利的聲音從那顆“眼珠”上傳出:
“閣下一定要做到這番程度嗎?我相信我們可以透過語言的交涉,而非情緒的衝動來解決這件事情。
我的女兒是計劃中的關鍵,您可以感覺的到,這孩子,我的迦勒底亞斯正在渴求著她。如果您繼續這樣一意孤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可不能保證是和平交涉了。”
迦勒底亞斯周圍綻放出無數的光芒,彷彿太陽一般,強烈的能量湧動著。白末將奧爾加瑪麗護在身後,力量化為一道壁障保護她。
這顆迦勒底亞斯釋放的能量,想要殺死奧爾加瑪麗的話,是真的只需要“看一眼”就夠了。
感受著那股恐怖的力量,作為天體科的奧爾加瑪麗第一次真切地作為對手感受到,人和星星相比,是多麼渺小。
白末並未開口,猩紅色的洋流湧動,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向著那顆巨大的眼珠殺去,他的行為已然做出了回答。
“果然,和那位一樣的力量…閣下為何對我抱有如此的敵意呢,迦勒底亞斯似乎與您有些緣,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閣下是達芬奇小姐的朋友嗎?既然這樣,我有一個建議能讓她作為迦勒底的所長離開。”
聽到馬里斯比利的話語,奧爾加瑪麗拉了拉白末的衣襟,感受著迦勒底亞斯的龐大力量,她只感到一陣無力和窒息。
“先生,您沒必要為我犯險,我覺得…”
然而話未說完,一擊指劍直接落在了她的腦袋上,白末扭頭皺眉對她說道:
“他都把你甩在手術檯上了,還想著談,有甚麼好談的?不要和這種貨色浪費口水,不值得。”
奧爾加瑪麗捂著腦袋,她心中委屈道:我也是為了你才想要交涉的啊,迦勒底亞斯這種鬼東西怎麼看都不是人類能對付的吧。
一旁的馬里斯比利似乎沒聽見白末和奧爾加瑪麗的話語,彷彿白末對她說的話和自己毫無關聯一般,自顧自地說道:
“這樣,迦勒底一行希望奧爾加瑪麗回去,而我也需要我女兒的靈魂,這樣吧,我將她的肉體交給你,當然,我會將她的靈魂取走。
這樣她就會像您在那城市中的人一樣,雖然沒有靈魂,但行為模式絕對就是奧爾加瑪麗,相信迦勒底的各位也可以接受這個結果的,如何呢?”
身後的奧爾加瑪麗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迦勒底亞斯。聽著父親彷彿將她當成一個工具一樣談論。無論多美好的記憶,無論多深刻的親情,此刻也如同冰雪般消融。
“父親…不,馬里斯比利,你這傢伙把我當成甚麼了?!”
“當成甚麼…女兒啊?還能是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