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女帶著三分羞愧與七分安心,加上九十分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完好無損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並未看錯。
“你…還活著?我還以為你已經…”千代女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下一刻白末開口道:
“我不是說了我會沒事嗎?你以為甚麼?”
“可你不是和上杉謙信決鬥了嗎?”
“打贏不就行了?”
聽著白末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千代女心中醞釀的感情瞬間破碎了,她噗哧一聲,那目光中卻滿是慶幸之色。
“好好好,醫師先生真是厲害呢……等等,我就在這睡著了嗎?遭了,不會被人看見吧。”
“不會的,我留下了一些符文,今天沒有人注意到你的存在。”
若是一開始就這麼說,千代女或許還會信幾分,但白末說出自己決鬥戰勝了上杉謙信後,她便只當是玩笑話。
看著蓋著自己的純白色毯子,她的身材十分嬌小,剛剛這毯子直接將她整個蓋住了。那些病人多半是把自己當成屍體了吧,畢竟是戰時,治療失敗臨時停屍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自己在睡眠的時候,若有人掀開她的被子,她不可能不會反應的。身為忍者,這點她還是有自信的。
“算了,你沒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我的意思是,畢竟望月家很需要你,對,是這個意思。”
也許是剛剛睡醒,千代女有些迷糊的唸叨著,白末並未在意她的話語,而是從櫃子下取出兩件東西交給她。
正是一對蒼白的野豬牙,牙體表面有非常明顯的、自上而下的縱向生長紋理,十分鋒利。
“喏,這是你打下的那隻野豬的野豬牙,打磨一下應該足夠當作那蛇蛻的回禮了。”
看著白末扔來的野豬牙,千代女手指輕撫,她有些責怪道:
“你這人怎麼總是喜歡冒險?居然還讓上杉謙信將這東西給你了,能活著回來已經很好了,要是她一怒之下…”
“我說了是我打贏了,我這邊還有她的肋骨你要嗎?”白末有些無奈的說道,聽到這話,千代女嘴唇微微撅起,但很快就軟了下來。
“我才發現,你還意外的有些幽默。不過…真是謝謝你,你是為了我才把這個帶回來的吧?”
一想到白末一個普通人在那種情況下,為了自己的事情做出這種事情,她不免露出溫和的笑容。
“收下蛇蛻的是我,擊殺野豬的是你,這本就是屬於你的,你不需要、也不應該謝我。”
聽到這話,千代女那笑容瞬間消失了,她都起嘴,心中腹誹道:
難怪這傢伙長得這麼好看,醫術也不錯,但至今仍然是個獨身者。
做完這些,白末起身道:“好了,我準備去集市上買點東西,你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吧。”
“那個……我也想去買一些東西,如果可以的話,是否能允許我跟在你身邊呢?”
“你不是不能暴露嗎?”
一段時間後,白末挑了一盒米花糖球和別的點心,心中微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千代女所說的跟在他身邊是甚麼意思了。
感知中,在屋頂上方的千代女幾乎和房樑上的瓦片顏色融為一體。
所以這傢伙到底是來買甚麼的?白末心中腹誹道,對於千代女的意義不明行為頗有幾分費解。
不只是他,現在千代女也在心中問著自己這個問題,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做甚麼?
“唔……只是在觀察,對,為甚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詛咒的痛苦幾乎就煙消雲散了呢?作為望月家的人,必須要搞清楚這一點。”
千代女這樣對自己說道,這個理由似乎十分合理,但她這樣只是單純一路注視著,就這樣,跟了快一路。
路過一個小巷,千代女剛準備翻閱,小巷旁的賭場內,一個人走了出來。千代女眉頭一皺,顯然這個人的出現讓她原本不錯的心情有些不悅。
正是她那曾經的聯姻物件,武田盛時。
本想就這樣離開,只見武田盛時摸了摸口袋中的一個東西,緊接著他大吼一聲:“千代女!你在這裡吧?還不出來嗎?”
這傢伙似乎完全沒有遮掩自己聲音的想法,引來了不少的目光,但隨著他敲了敲刀鍔,露出武田家家徽,周圍的平民紛紛選擇避開。
過了一會,千代女從空中落在他的面前,她有些疑惑,自己的偽裝自認完美,眼前的人是怎麼能看見自己的?
“呵,果然在附近啊,千代女,今天好像一整天你都不在望月家吧,現在還一身忍者裝備潛伏在城內。
作為武田家的一員,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
這要求看似合理,實際上完全是在找茬,就算按照理由,給解釋也輪不到他這個和軍務完全扯不上關係的傢伙。
但他姓武田,那麼他就有這個資格。很不講理,但這就是人類社會的體制。
千代女自然是明白這些,她心中不免有些慶幸和感激白末,現在她手裡剛好有能夠交差的東西。
只見她取出一枚蒼白鋒利的野豬牙,說道:
“為了回報武田信玄大人的禮物,我外出前去狩獵了,相信這種材質,雕刻一番後會很漂亮。至於這身衣服,畢竟是要外出,所以換上了忍者的裝扮,畢竟這種事情還是得親力親為。
而且在下並不想過多引人注目,盛時大人還請不要在市區中大呼小叫了。”
千代女的話語狠狠嗆了這傢伙一頓,同時千代女集中注意力,想要找出這傢伙為甚麼能發現自己。
但……她的腦海中卻響起一道聲音,武田盛時的聲音,明明他沒有說話,但是千代女卻聽見了。
過了一會,盛時皺眉道:“呵,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幫忙帶給叔叔吧,而且為了城內的情況,你還是去和士兵說清楚比較好吧。”
展示自己和信玄的親屬關係,盛時一把奪過千代女手中那枚野豬牙,就在他準備繼續發難的時候,他的瞳孔陡然縮成針尖大小。
霎那間他彷彿墜入了冰窖,都感覺不到心臟的跳動,盛時抬起頭,在那屋簷的上方,他看見了一隻獸的影子,毛髮如雲,通體巨大,頭上還有兩隻角。
他跟隨信玄狩獵過猛獸,但眼前的獸和他狩獵過的完全不同,僅僅是獸影,就讓他感到了一股源子靈魂深處,幾乎是生物本能程度的恐懼。
獸一聲低吼,盛時的肉體立刻背叛了他,生物的本源讓他再也控制不住,一股腥臭從他的身上出現,就這麼在千代女的面前失禁了,握著那野豬牙的手也青筋暴起,一滴滴鮮血從那鋒利的牙尖流下。
發出一聲哀嚎,武田盛時瘋了似的狂奔而逃,頭也不回的跑了。
千代女看著這傢伙逃走的樣子,眼中露出一抹深深的不屑,但她亦立刻拔出刀,面對身後的那隻獸,巨大的獸影映在牆上,讓她不免的運起電流推動。
“過來吧,該走了。”
就在此時,巷子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只見白末緩緩走入,避開中間的路徑。隨後,千代女看清了那獸影下,是一頭有些可愛的白色生物,徑直跳入白末的懷中。
白末摸了摸它那純白的毛髮,看著這一幕,一旁的千代女臉色有些發燙。
居然被這麼一隻小動物嚇到……真是丟人。但轉念一想,某個傢伙被這種萌物嚇到失禁,那真是……
就他這樣跑出去,切腹是保全名譽的唯一選擇了。
“我買完了,天色不早,你也該回去了。”聽著白末的話語,千代女點了點頭,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幾下白末手中的寵物。
挺可愛的,是貓嗎?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隨後千代女還是忍不住用手指撫了撫凱茜·帕魯格的毛髮,有些依依不捨的離開了,白末帶走凱茜·帕魯格,一邊走一邊說道:
“你倒是無利不起早,看見吃的就起來了。”
“芙芙,芙芙——。”(剛消化完愛歌的那份,可惜你感受不到,那時候她的那份嫉妒之情,嘖嘖嘖)
“芙芙。”(那個男人的嫉妒,也就勉勉強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