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太保感覺有些無力了。
自戰鬥伊始,十三太保便確信,這堪稱他此生氣運最盛、優勢最大的一戰。
但…即便自己數次得到命運的垂青,即便對手無數次遭到阻礙,他依然向著自己殺來。說實話,他都有點佩服眼前的白末了。
換做自己遇到這麼多的阻礙,早就扭頭就跑了。
沒可能的,我沒可能會敗!他已經戰了這麼久,這絕對是他最後的力量了!不,他絕對是在虛張聲勢,五十一萬匹打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有流量?!
理智與直覺都在低語,這是血淋淋的事實,但十三太保不願相信!他偏執地否定著這個結論!
“修羅重生訣!”
十三太保大吼一聲,隨後乾坤魔神的身軀悍然出現,身軀熊熊燃燒。現在顧不得其他了!也許自己的攻擊會得不到理想效果,但距離最後的勝利只有一步之遙,我怎能放棄!
“給我去死吧!”
十三太保的身軀血管膨脹至手腕大小,最後全部匯聚於胸口。他竟是用這身軀為燃料,催動乾坤海虎劍孤注一擲!
身邊的大刀武神對著白末說道:
“小子,這下那神核怕是發揮不了作用了,你之前已經掌握了這招,找到破解它的方法了嗎?”
白末眼中依然是平靜如淵,微微點頭。
這交流十三太保聽不到,而且箭在弦上,他已經是不得不發了!
“九十重天力量——乾坤海虎劍!”
五十一萬匹——海虎爆破拳!
五十一萬匹——無我魔刀!
天地色變,反創世紀內的煙霧瞬間消弭了,只見兩道萬丈光芒湧現,雙方的力量在這一刻綻放,彷彿將要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一分為二!
觀戰者皆駭然,那碰撞的餘波竟將冥界穹頂撕開。
“哇!不行,交手的力量太大了,要被掀飛了。”
“老大,拉我一把呀!”
一名沒有抓緊石柱的市民被這力量高高吹起,整個人像一隻鳥一樣直接飛上了高空。
“嗚,要摔死了嗎?不行,我要堅持住,我還未看到結局,我不想就這麼死呀!”
但很快,這個觀戰的傢伙雙眼一凝,只見那兩道釋放的力量開始偏移,力量的角度向著烏魯克的方向緩緩收縮。
這樣啊,我明白了。
他閉上了雙眼,緩緩說道:“值了。”
十三太保獰笑著,九十重天加上生命力燃燒,他確實在力量上壓制了白末,就在他認為大局已定的時候,卻發現了白末臉上依然是一抹笑容。
他在笑甚麼?
白末緩緩張開了空閒的左手,在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氣流凝聚而成的球體。
這不是乾坤海虎劍的蓄力形態嗎?但,怎麼一點的蓄力根本不夠,這又有甚麼意義了?
下一刻,白末手中的球體化為兩道鮮明的氣旋,不斷旋轉,然後,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他們碰撞在一起。
氣旋之間,出現了一道絲線般的白色,那是碰撞產生的真空之刃。
這道細小的真空之刃,彷彿裁過白紙的剪刀,劃過水面的利刃。它輕描淡寫的穿過海虎乾坤劍,完全沒有影響,彷彿這東西是十三太保的幻覺。
嗄——
光芒消散,愛爾奎特等人來到了戰場,【反創世紀】依然存在,十三太保需要提亞馬特的生命力,而白末亦想要將力量引導至天空,因此二人都沒有傷害提亞馬特。
但這固有結界也停止擴散了,煙塵散去,十三太保的雙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愕之色。此刻,他的人頭被白末握在手中。
“怎會這樣…沒可能,我的乾坤海虎劍沒可能就這樣被…這到底…是甚麼?”
十三太保彷彿失去靈魂般喃喃道,完全無法接受這結果。剛剛一拼的最後,他的乾坤海虎劍被白末的奇招破解,被那真空之刃一擊梟首。
白末抓著十三太保的頭顱,冷冷說道:
“打了這麼久,我已經找到了破解你海虎乾坤劍的反制之法。說起來你也是運氣不好,誰讓這招和我所練的招式有些相似呢。”
兩儀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剋制海虎爆破拳的爆破力量,因此十三太保的最後一招定然不會選擇海虎爆破拳。
而在苦戰中,白末亦分心思考,尋找能破解乾坤海虎劍的招式。最後,憑藉著黑暗輪迴對招式的理解,加上自己完全境界和天道巨鯊的武學知識,他成功了。
說是破解之法,倒不如說是在乾坤海虎劍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藉此出奇制勝,一擊斬下了十三太保的頭顱。
強者空間內,奧加看著這一幕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說道:
“將兩股力量碰撞,不以積累的力量為攻伐,反而使其為推動,真正的殺招是碰撞中不斷打磨的極薄真空劍刃。”
另一片空間,天道亦放下茶杯,對著空中打趣道:
“奧加,這招的靈感,有部分是你用過的真空劍刃吧。之前我還擔心白末小子被你影響,滿腦子殺鯨霸拳,現在我放心了。”
外界,白末按住十三太保的頭顱,一道道裂紋出現在十三太保的頭顱上,他眼中滿是不甘之色,口中喃喃道:
“我不甘心,怎會這樣,早知道…就不顧甚麼提亞馬特,該直接走的…”
感受著護體力量一點點被摧毀,十三太保卻沒有一點辦法,這種無力感。如同砧板上的魚,好似回到了那讓他痛苦的一天。
滴答,絕望使他流下兩行淚水,十三太保只感覺自己的意識無比模糊,他努力泛起眼睛,看著白末。
大腦傳來刺骨的疼痛,視線因淚水與絕望而徹底模糊。恍惚間,白末的身影,竟在他瀕死的幻覺中,扭曲,成為一個熟悉的人。
只聽他緩緩開口,語氣低聲下氣,彷彿回到了那被白武男殺死的那天,乞求道:
“侄兒…四叔錯了,你…能變回來不?”
此時的十三太保哪有剛剛那張狂的樣子,彷彿是一個被判決死刑的可憐人,發出最後的乞憐。
武神空間內,白武男聽見這話,他的雙眼亦微微眯起。饒是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四叔最後的話語,居然是這個。
而白末呢,他依然面無表情,甚至加大的幾分手中的力度。只聽他冷哼一聲道:
“你也配說這話?”
白末冷冷說道,聲音彷彿寒冬時節窗外的冷風。聽到這話,十三太保彷彿噎住了,整個人表情凝固。
“謀害自己的兄弟,背叛信任你的親人,還恬不知恥的以血脈來為自己辯解。
你只是一個欺軟怕硬、狼子野心的禽畜,之所以背叛,只是因為你將那些血親對你的信任、親情,視作他們的弱點而已!”
白末掌心陡然刺出一記地獄之刀,深深刺入他的大腦。
“哪怕得到了第二次的機會,你依然將他人對你的善意視為可以利用的資源。白眼狼,祈求白武男變回曾經的風族武男?
那你又能變回曾經那個白露寶嗎?十三太保。”
大手一捏,十三太保的頭顱瞬間破損,白末手中出現一道淡淡的光芒,將他的元神吸收到武神空間內。最後,白末對著他冷冷說道:
“你的結局,是你自找的。你只是害怕自己又像曾經一樣生不如死,才祈禱那個善良的白武男回來。”
十三太保已經不再說話了,他的表情扭曲,彷彿一隻被打斷脊樑的老狗,失魂落魄的被吸收消失。
正如白末所說的,是他,是那個時代的所有人,將那個曾經善良的白武男殺死,然後在他的屍體上,叫邪白誕生。
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祈禱,祈禱那個折磨自己的魔鬼變回去。但他從未想過,自己配不配得到那個白武男的寬恕。
而現在,白末撕開了他那層“白露寶”的皮,將他的醜陋完全的展現,並最直接地回答了他。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