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克的大廳內,吉爾伽美什看著手上記錄的著情況的泥板,一言不發,整個人如同一個雕像,又好似一個得知自己身患絕症的病人。
大廳內似乎籠罩著一股有些壓抑的氣氛,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響起。魁札爾走進了神殿之中,向著眾人一一問好。
“好久不見了,我這邊為了運輸馬爾杜克的手斧和戈爾貢,花了不少的時間內,不過多虧了你們的活躍,我們這裡很順利。”
魁札爾向著白末張了張手,看著外面那柄比山嶽還要高大的手斧,此時已經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圍觀。
“很好,馬爾杜克的手斧對付現在的恩利爾或提亞馬特可能有些勉強,但如果充分利用的話,對付那些拉赫姆還是有些作用的。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魁札爾,你也是主神吧,看看這個,那傢伙到底想要幹甚麼?”
吉爾伽美什揮了揮手,一道水晶般光滑的石碑從巴比倫之門中浮現,畫面中正是那天塌而下的一幕,恩利爾似乎是知道梅莉擁有可以觀測現在的【千里眼】,因此索性不做遮掩。
看見這一幕,魁札爾也是收起了那副陽光的笑容,面露疑惑之色。
“這個?這不是混沌嗎?”
聽到這詞,眾人皆微微一怔,吉爾伽美什的一雙血紅色的雙瞳內不斷閃爍著光芒,似乎是在思考著。
魁札爾看向白末,說道:“你應該讀過後世的神話吧,一般的神話開始,所說的混沌基本就是這種狀態。雖然這顆星球上的眾神基本都是星球孕育,達不到宇宙那種規模,但最初的描述都大差不差,皆由混沌中誕生出最初的神只,然後開始創世。
蘇美爾的神話中,正是恩利爾將天空和大地托起,於是才有了‘空間’這一概念。現在這交融的天地就是被恩利爾託舉之前的樣子。”
同為神王,魁札爾一眼就看出了這互相融合的情況,只是她也有些疑惑,恩利爾這般逆創世是為了甚麼?
如果目的是要毀滅美索不達米亞的話,自然有更多更好的方法。天與地一旦分開後,想要再閉合上十分困難,重歸混沌的難度可一點不比開天闢地少。
而且這個過程將是無比緩慢的,又不是夾著肉餅的漢堡,想要再合上哪那麼容易。
“不管如何,天塌這種事情絕不能視而不見,而且這個範圍也在擴大。必須去阻止那傢伙,但我們這邊能算的上戰力的,也只有兩個啊……”
聽到這話,伊什塔爾叉腰前挺,語氣尖銳道:
“現在這情況,你不會還想著能保住烏魯克吧?雙方手上牌相差太大了,必須孤注一擲,如果那邊失敗了,烏魯克一樣要完蛋!”
她看著吉爾伽美什的樣子,毫不猶豫的呵斥道,但她說的卻不無道理,如果兵分二路,那麼白末不但要對付恩利爾,很可能還有冥界出現的那頭滅世魔神。
吉爾伽美什像趕蒼蠅似的對著伊什塔爾揮了揮手,說道:
“愚蠢,這種連你都知道的事情,本王難道會不知道嗎?但對手完全不做遮掩,那邊很可能已經是天羅地網了,將高階戰力全部投入進去,那才是徹底要完蛋。”
他深深嘆了口氣。若是能勘破恩利爾的真正佈局,便可對症下藥。但自從磁場力量出現後,未來的畫面就十分的模糊。況且神的想法難琢磨,神王的就更難揣測了。
就在眾人冥思苦想的時候,白末抬起了頭,說道:
“就按之前的戰術來吧,我負責出戰,愛爾奎特守在烏魯克。”
“哈?你這未免也太拖大了吧,恩利爾那傢伙可未必會講甚麼戰士的榮耀,能玩弄計策,以多欺少他是絕不會不做的。”
伊什塔爾反駁,吉爾伽美什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至少先讓伊什塔爾這個沒用的戰鬥力去探路吧。”
“你這傢伙公報私仇是吧!”
“是你根本派不上用場!而且你也說了那邊肯定有陷阱,你這沒用的女神起碼能發揮排雷的作用吧?”
眼見伊什塔爾雙手握拳,正準備和吉爾伽美什戰個你死我活。白末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道:
“好了,現在不是內亂的時候,就按先前的佈局來吧。而且伊什塔爾不能出事,接下來的戰鬥中,她和艾蕾都要儘量避免陷入危機。”
聽到白末這話,伊什塔爾有些驚訝的同時俏臉一紅,而吉爾伽美什則眯起了雙眼,他很清楚白末在意的只有大局,同時他了解白露寶的性格,一直在前線接觸的也最多。
既然他這麼說,那麼多半是猜到了甚麼。
白末和吉爾伽美什視線相交,開口說道:
“恩利爾將剩下的蘇美爾眾神一個不剩的都處理掉了,一般來說,蘇美爾的眾神並非都是硬骨頭吧,但卻只留下了沒有力量的恩基和不知情的伊什塔爾和艾蕾。”
白末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確了,在眾神和恩利爾的糾紛中,難道就沒有一個神向他投降嗎?
將白露寶收為手下,已經明確了恩利爾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瘋子。可他依然將身邊的神只都趕盡殺絕,那麼,意義已經很明確了。
他需要讓這些擁有力量的神只,全部去死。
聽到這話,吉爾伽美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好,那就按你說的戰術來吧。”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金色的鑰匙扔給白末。
看著這顆小小的金色鑰匙在空中劃過弧線,伊什塔爾的眼睛都直了,她張開嘴幾乎要流出口水,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喂,這個不是…”
“是本王寶庫的備用鑰匙,使用這個可以直接開啟本王的巴比倫之門。雖然大部分的寶物都被裝到前線的城牆上了,但還有不少類似之前虛數羅盤之類的寶物。
這是本王能做出的最大支援了。
去吧!這是最後的戰鬥,本王向你保證,在我戰死之前,烏魯克不會淪陷!”
不再多言,白末接過鑰匙,整個人走出皇宮,烏魯克內,無數人彷彿並未意識到滅亡將至,他們依然在生活著,就像平常一樣。
最後看了一眼,白末抽身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而在另一邊,帶著兜帽的恩基也緩緩走下,他恢復了之前的蒼老面孔,走入人群中。現在的他哪裡還有一點神的樣子,根本就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