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都的大門上,魁札爾將石劍立於面前,儼然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見狀後白末也只能上了,無視門樑上信長的加油聲,白末的力量緩緩消失,如百川歸海,盡數收斂於體內。
“欸?這樣好嗎?一個不小心可是會受傷的哦。”魁札爾見到這一幕後有些驚訝,白末一副完全不準備動用力量的樣子,若不使用磁場力量,一個人想要戰勝身為主神神靈的她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沒甚麼,畢竟這樣才公平,而且這座城市的一切已經告訴了我,魁札爾·科亞特爾是一個熱愛人類的神,既然如此,我又何須要擔心呢?”
白末伸手擺出架勢,這樣的較量對於他來說,用了力量反而是不尊重對手。因此哪怕對方是瑪雅的羽蛇神,白末亦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這是他對武的尊重,也是對魁札爾的信任。
“而且,若你以為我只有磁場力量,那你恐怕要一敗塗地了。”
看著白末胸有成竹的樣子,羽蛇神卻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頭,也許是感受到白末對自己的信任,也許只是單純覺得好玩,她開口道:
“哎呀,這樣子太犯規了,在戰鬥之前說這話甚麼的,未免太誘人了吧~”
對於這樣的話音,白末權當耳旁風,眼前這個神經大條的女神說出甚麼他都不會在意。但不知為何,白末感到背後有一股奇怪的視線。
有誰在窺視我嗎?那個勳章已經被朱月處理了,難道特斯卡特利波卡在看著嗎?
然而那目光的主人就在身後,源自某個兩眼已經開始放出綠光的真祖。安娜不知何時已經退離愛爾奎特近數十步的距離,不僅僅是她,其他人也都下意識避開這隻大貓。
此時的愛爾奎特像一隻馬上要撲食的餓虎,看著距離自己不過數十米,並且完全將力量收起的白末。在她眼中這無異於一名主動走進小巷子的中學少女,就是在引誘我犯罪!
現在出手就能直接以磁場天鎖徹底封禁白末的力量,然後把他關進千年城裡。這一事實仿若令人上癮的毒藥,不斷的像貓抓一樣抓撓著愛爾奎特的內心。
忍住,要是真的那麼做的話會被他恨一輩子的,這種沒有機會、只能孤注一擲的蠢事沒必要做呀。愛爾奎特環顧周圍,試圖找到甚麼能讓自己穩定下來的東西。
找到了。
正在一旁思索著,等會該以甚麼藉口和白末“探查”這座城市的愛歌,突然感到了一股極其厭惡的視線。
只見愛爾奎特帶著三分敵視,七分憐憫,九十分不屑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愛歌立刻以自認為最兇狠的目光瞪回去,她心中憤憤道:為甚麼在這裡都能看見這令人討厭的視線,我在迦勒底已經受夠那個女人以這種目光,同時裝作一副溫和的樣子對我說話了!
一雙小拳頭髮出咔吧咔吧的聲音,但這舉動在愛爾奎特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一絲威脅,反而有點滑稽的可愛。
一道破風聲響起,二人已經交手了,雙臂如鐵棍碰撞,白末的手臂處角度微傾,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的手腕處釋放,彷彿一道勁風吹襲。
河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場戰鬥,她的拔刀術正是專注於一瞬間的攻擊,這種力量的極致運用對她而言簡直是無價之寶。
只見她瞪大雙眼,生怕錯過白末的哪怕一個細節。
砰砰砰!數招交鋒,力量和速度上完全碾壓的魁札爾居然完全討不到好,反而被白末借力打力,接下一臂橫擊後身催肘走,重重落在魁札爾的脖子上。
泥土傳來嘶鳴聲,魁札爾居然被這一擊生生擊退數步,她揉了揉脖子,發出咔嘣的輕響。
“完美!十成十的技巧派呢,可以給你滿分哦~”
曾經與天道練功時,休息期間,白末也向天道學習其他武功。力量是根本,作為人能掌握的力量更是重中之重,而且白末對這些武學也抱有濃厚的興趣。
八極拳、詠春拳、少林拳、形意拳等等,這些便是白末在練功的閒暇之餘學習的。可以說哪怕沒有磁場力量,白末也是武學宗師級別的人物。
無數強橫無比的招式皆是脫胎於人類的武學,雖然白末的完全境界已經再難前進,但這些武學的底蘊依然對他有所幫助。
“既然這樣,那麼就點到為止如何?”
“這可不行,現在才是賽點哦~”只見魁札爾露出一抹笑容,她高高躍起,隨後猛地撲殺而來,白末眉頭一皺,剛剛魁札爾的攻勢顯然是有跡可循的,但現在卻十分野蠻,彷彿一頭人型暴龍。
可偏偏這看似雜亂無章的攻擊,應對起來卻比之前的更加棘手。
“太注重形式可不行哦,閉上眼睛去感覺,感覺這生命最本質的搏鬥!”魁札爾像是個喝醉酒的醉漢,彷彿是想到哪招出哪招。
動作依然有破綻可尋,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卻讓我感到棘手,就這樣結束未免太可惜了。這樣想著,白末閉目凝神,感受對手拳風的流向,感知肌肉的顫動,血液的脈動,生命的衝動。
沒來由的,白末的耳邊響起了之前練功時,天道和自己閒聊的說話。
“唉,一下子接觸這麼多武學,而且都是高深的功法,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有甚麼問題嗎?這些我都能理解,而且除了地獄戰神外也沒有遇到甚麼阻礙啊。”白末聽到天道的感慨,有些疑惑道。
“修羅道和地獄之刀確實可以極大提升你的實力,但同時,也會將你困在名為形式的籠子裡。
就像你說的,對於一個磁場強者來說,理解生命,取得最後境界已是完全境界的終點,但是小子,對你而言…
最後境界只是一個新的起點。”
閉上雙眼,白末不再用自己的力量運用去破解魁札爾的攻擊,任由那野蠻的攻勢落在自己身上,完全收斂了護體力量,每一擊都令他骨斷筋折。
但同時魁札爾在攻擊的同時也施加了治療,傷口一瞬間就恢復如初了。
“喂,你在幹甚麼呀!別單純捱打呀,我可是和那個豹人賭了一天的假期,買你贏的啊!”城牆上掛著的織田信長搖晃著叫道。
咚的一聲,魁札爾勢如破竹的踢擊被白末一肩擋下,這是出於生命的基本感覺擋下的,若是平時白末會採取其他的方式,為後續的反攻創造條件。
但這一次,白末只是以最根本的感覺去應對,以一個生命的本源去行動。
魁札爾退後幾步,彷彿要摔倒在地,隨後她臉上出現了滿意的笑容。白末對著魁札爾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道:“受教了。”
“呵呵,怎麼樣?我們這些活了漫長歲月的神靈,雖然在力量的運用上未必比得過你,但是要論對生命的理解,可不是一無是處哦。
鬥爭也好廝殺也好,都是生命的一種體現,最能證明一個生命活著的事實。”
魁札爾將石劍扛起,拍了拍手道:“好的,這樣一來就結束了,大姐姐我認輸了,各位可以進來了哦。”
她側開身體,讓眾人入內,本來二人就是同一立場,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麼也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只見城牆上的信長像得勝的將軍般哈哈大笑道:“我就說我的眼光不會錯的,終於從得到假期了!欸?等等,來個人放我下來啊!”
只見眾人跟著魁札爾進入了埃利都,彷彿完全將自己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