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流逝,這段時間對於式來說,是既短暫又漫長,每天早晨,白末會裝模做樣的來到式的房間內,她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因此這段時間白末也只是和式進行一些聊天。
下午的時候,橙子給式做完心理輔導後,會和白末短暫交流一番,現在,橙子覺得式應該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差臨門一腳,告知白末後,他少見的在下午的時間段來到了這裡。
“你這工資也太好拿了吧,每天只需要來我這裡喝杯茶,反正房門一關,誰都不知道你在幹甚麼。”面對每天來到這裡摸魚的白末,式出言打趣道。
“誰讓兩儀家不差錢呢,自從得知我的業績後就直接讓我負責你的康復,可是你已經壯得和頭牛一樣了。”白末靠在窗邊,相比於下午的橙子,和白末的聊天反而讓她感到輕鬆,也許是白末身上的血腥氣息讓她覺得,眼前的人說不定是她的同類。
“這麼說,我還算你的金主了?那我康復後必須給你一個好評呢,有這樣的能力居然專門浪費在我身上。”兩儀式躺在枕頭上,依然戴著繃帶。
“沒有浪費,我可是每天干滿了八個小時,現在這棟醫院住院的人基本上沒多少了。”
自從白末來負責兩儀式的康復,每天花一分鐘為她檢查一下身體,就算是對得起兩儀家的錢了。其他的時間白末都會去治療那些住院的人,這片院區大部分是外傷,細胞重組可以輕而易舉的修復他們。
“真厲害呢,等我出院了會給你送一面錦旗的,醫生。”
“所以,你準備甚麼時候出院呢?總不能一直在這裡躺著吧。”白末開口道,將兩儀式噎住了,不知不覺,白末已經離開了。
要甚麼時候離開呢?兩儀式心裡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倒不如說,她準備甚麼時候去面對這一切呢?
白末並未走常走的那條道路,感覺告訴他,兩儀式應該已經準備好了,那麼,這裡的醫生生活也該結束了,既然如此就看看這家醫院的情況吧,看看還有甚麼是能做的。
白末停下腳步,在一間病房前停下,這間病房給他一種孤獨的感覺,看了眼上面的姓名,寫著:巫條霧繪。
開啟門,少女的長髮已經鋪滿了床鋪,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修剪了。她看著窗外的風景,感覺到白末進來後,像一隻被棄養的家貓,有些驚訝,但沒有表現出排斥,十分溫順。
”那個···請問您是來看我的嗎?”
巫條霧繪的心裡閃過一絲喜悅,她有些小心翼翼問道。診察的醫生已經離開了,那麼就是來看望我的吧?
雖然白末穿著一身白大褂,但巫條的雙眼已經看不清了。若是一般人,自己的私人病房中突然闖進了一個陌生人,再怎麼樣也會抱有警惕,但她的心中只有期冀,已經好幾年沒有人來探望,就算白末是來掐斷她脖子的殺手,巫條也不想趕他走。
長久的孤獨,讓她無比渴望,渴望與外界的接觸。
而在白末眼中,巫條的情況就不怎麼好了,翻了翻她的病歷,肺部惡性腫瘤。白末眉頭微皺,這病歷單被人造假了,巫條霧繪的情況不是肺部惡性腫瘤這麼簡單,全身上下都是癌細胞組成的腫瘤,良性惡性都有,唯一沒有被影響的只有一頭黑髮了。
巫條霧繪,還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不得不佩服你的意志力呢,你活著真是個奇蹟,巫條小姐。”
“是這樣嗎?可能是這裡的醫生水平很好吧。”
荒謬,很明顯巫條的情況是被人安排了,這麼多腫瘤就不存在查不出來這種說法。這醫院還真是充滿了驚喜呢。現在一個問題擺在的白末的面前,是否該放任這個女人繼續下去,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出來甚麼。
”接下來可能有點癢,希望你堅持一下。”
白末一雙手放在巫條的肩膀上,這在霓虹已經是可以犯案了,巫條有些受驚,但她依然沒有出言趕人,正當她在組織語言的時候,白末雙手一抽,巫條感覺自己的背部被撕裂了。
一團猩紅蠕動的癌細胞被白末抽出,巫條整個人直接縮水了一大圈,隨後白末微微運轉力量將手裡那一大坨腫瘤燃燒殆盡,另一隻手迅速為她修復身體,一身的器官基本上都被白末扯了出來,連肺都被拉了出來。
但沒關係,只要心臟和大腦還在,磁場力量就能維持住人體的生命,之後只需要將器官重新制造出來就好了。
手術很快就完成了,清理完剩下的癌細胞,巫條霧繪得到了一具健康的身體,原本被腫瘤壓迫著的視覺神經也恢復了不少,她的眼睛漸漸恢復了,看見了床邊的醫生。
這發生的事情有些超出她的世界觀了,她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醫生,白末拍了拍手,說道:“今天發生的事情還請你替我保密,回頭跟我去做個出院手續吧,就說自己想用最後的時間享受一下生活甚麼的。”
簡單做出安排後,白末抽身準備離去,巫條叫住了他,怯生生的問道:“那個,您是神嗎?”
“你罵誰呢?”
收穫了白末這樣的回覆後,巫條靜靜躺在窗上,好美啊,窗外的一切,這些再也不是自己只能俯瞰之物了嗎?名為希望的光芒照進了她的世界,讓她心中開始期冀了起來。
“這世上真的有神啊。”她嘴裡喃喃道,能完成這種事情,不索求任何東西,這種存在不是人吧,絕不可能是吧。
“原來,我這樣的人也能邂逅這樣的命運啊。”她的心裡,那道恢復視覺後看見的身影越來越深刻。
“要是他能帶我走,就好了。”
與巫條房間內的寧靜不同,兩儀式這邊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一具屍體從太平間走出,一步一步的來到兩儀式的房間內,男性屍體肌肉僵硬,並且力氣很明顯要高過兩儀式,但更主要的是,她完全沒有一絲的抵抗。
“還在迷茫嗎?”醫院外,白末看著兩儀式的病房方向,一旁橙子站在他的身邊,空中淅淅瀝瀝下著雨,橙子手裡依然點著煙,說道:“不會的,等真正瀕臨死亡的時候,式會做出選擇的。”
過了一會後,式從近三層樓的高度落下,像貓一般輕盈,剛剛的屍體則是重重的摔了下去。
“真是嚇了一跳,你是貓嗎?”橙子從身後走出,看著那具屍體皺眉道:“我佈下了隔絕靈體的結界,但沒想到還有這一茬,有些失算了。”
“那你想想辦法啊。”
橙子點了點頭,手上香菸在空中描繪盧恩符文,下一刻,在大雨天的屍體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但它依然一步一步的向著式走去。
“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一旁的白末插話道,橙子咂舌,盧恩符文威力巨大,但相應的需要對應的媒介才能發揮出力量,現在手頭上能用的也只有剛剛點燃的香菸。
“你這騙子。”兩儀式看著那仍然在活動的屍體,不滿道。橙子在一旁解釋道:“這種事情可沒那麼容易,已經是死人所以燒掉心臟或是腦袋都無濟於事,現在得有火葬場級別的火力或者高僧的淨化,你拿那玩意也沒辦法的,已經死掉的是沒法殺第二次的。”
橙子準備撤退,一旁的兩儀式卻完全沒有這個打算,她解開頭部的繃帶,睜開了一雙眼睛,和她想的一樣,猩紅的死線在那具屍體上蔓延著。
“醫生,你有甚麼辦法嗎?雖然直死之魔眼十分強大,但是式到底只是一個女孩,力量方面估計相差很多。”橙子對一旁的白末說道。
“剛剛是式把這玩意蹬下來的吧,而且從三樓落下還毫髮無傷,這怎麼看都不是普通的女孩吧。”話雖如此,白末還是行動了,式剛剛和這具屍體交上手,下一刻白末就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其身後。
一雙大手抓住屍體的腦袋,隨後將他像麻袋一樣甩開,過程中,屍體彷彿被送入了碎木機一般,化為漫天碎屑,同時那些碎屑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好像夜晚的煙火。
屍體被抹殺後,天空中彷彿開啟了一個孔,那群靈魂嘶吼著,向著式飛來,但在靠近的時候,卻明顯停頓了一下,他們扭過頭,看了白末一眼,好像是餐桌上的客人,面對兩盤美食,在糾結吃哪一盤。
抓住這短暫的停頓,兩儀式手起刀落,那靈魂就這樣被這物質的小刀劃過,煙消雲散了。
此時的式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但她呆住了,夜晚的月光下,火焰剛剛消去,在這個滿是死線的世界中,唯一的純白之物。
白末站在草地上,看著天空,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一根死線。
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彷彿在一堆扭曲屍體中看見了唯一一個活人,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別愣著!”
面前的人向兩儀式大喝,式的意識剛剛從失神中飄回,異變突生,一道電流掠過空中,突然出現,直指兩儀式,速度太快,快到周圍除了白末外都無法察覺這道力量。
下一刻,式彷彿被雷擊中了一般,倒了下去,白末立刻將她拖住,卻發現她完全沒有受傷,她睜開雙眼,直死之魔眼已經關閉了,但式的眼神卻無比詭異,讓白末甚至有些熟悉的詭異。
式睜開了眼睛,緩緩吐出兩個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字。
“撲街。”
式完全沒有一點女性的樣子,大叫道:“這TM是甚麼身體?不是那小子嗎?老子TM怎麼變成女人了?!不對,聯絡怎麼還斷了,老子的絕世力量呢?”
此時白末終於意識到,這熟悉的感覺是來源於何處。
為甚麼巨鯊天王會跑出來啊!
一段時間後——伽藍之堂。
卡蓮和白末已經換上了正常的衣裝,此時黑桐幹也看著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的兩儀式,內心五味雜陳。橙子搬出一箱箱物體,都是些古老的魔術道具。
“那個···我再確認一下,式之前的人格織消失了,這個我知道,然後···留下的伽藍之洞中,被白末先生所知的一個靈魂佔據了?所以···式現在是之前的雙重人格?”
“是複合個別人格。”橙子在一旁解釋道,椅子上的“兩儀式”臉完全黑掉了。白末反覆確認過,巨鯊沒有甚麼磁場力量,否則他真怕他掙脫鎖鏈,然後操控著兩儀式的身體將這個國家和它鄰國的鄰國徹底毀滅。
“那個···靈魂會對式有甚麼影響嗎?”黑桐幹也似乎在用盡最後的力量,強撐著問出這句話。
“原本這個靈魂,應該是和我一樣擁有一種名為‘磁場轉動’的力量,而且他比我強很多,強到能毀滅整個世界,但不知道為甚麼現在沒有力量,只是一個普通的阿伯靈魂。”
不不不,一個阿伯靈魂在式的體內已經很可怕了吧,黑桐嚥了一口唾沫。
另一邊,橙子開始佈置法陣,一邊佈置一邊道:“沒關係,式的魔眼可以連著靈魂一起殺掉,我現在先將這個靈魂封印住,等式的意識甦醒,讓她殺掉就行了。”
“真的可以嗎?”
黑桐彷彿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旁白末心裡搖了搖頭。
此時的他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些瞭解,這個世界的萬物永珍都是從一個名為根源的概念中誕生的,包括死也是,直死之魔眼是靈魂死亡後回到現界,在這個過程中目睹了萬物的死,所以才覺醒直死之魔眼。
但是巨鯊的靈魂完全就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所以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死線,和白末一樣,白末不管是靈魂還是肉身都沒有死線,直死之魔眼對他來說和普通的眼睛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