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扭過頭去,內心泛出無限的苦澀,白末用手輕撫小櫻的額頭,道:“雁夜,你也發現了吧,你身上的那些東西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至於這孩子,她的那些東西我也處理了,而且髒硯大抵是死了。”
雁夜抬起頭,驚喜道:“真的?”
“這種事情我有必要糊弄你嗎,所以,你想怎麼辦呢?”
雁夜看了眼櫻,一咬牙道:“只要能將小櫻還來,不管要我如何···”
白末徹底繃不住了,抄起茶几向雁夜扔了過去,雁夜抬手,但手臂依然被砸青一塊,不過較於被蟲子折磨,這點痛根本算不上甚麼。
“蠢貨,你知道小櫻的情況嗎?你知道她的身體對那些魔術師而言意味著甚麼?她一旦失去庇護就會被那些魔術師泡進福爾馬林裡,你想怎麼做?用你現在的凡人之軀嗎?”
“你到頭來沒有一點長進,覺得自己付出一切,勝利就理所當然的應該屬於自己,荒謬,若是你自己去尋死,我不會管你,但是你有想過這孩子的結局嗎?”
雁夜根本沒看見櫻甚麼時候躺在沙發上的,也沒看清白末是何時來到他的面前的。
“若你還抱著這種幼稚且愚蠢的思想,死是你這東西唯一的出路,你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對任何人的人生負責,聽明白了嗎?間桐雁夜。”
白末站在他的面前,雁夜真的感覺到死亡的威脅,是啊,自己還有甚麼呢?現在自己不過一個普通人,讓自己活著都成問題,談甚麼照顧小櫻,那些魔術師若是來了,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死在櫻的面前。
身後,櫻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櫻!”
雁夜說著,但是櫻自始自終都不曾看他一眼,
“這個孩子受到的傷害太大了,哪怕肉體的傷害可以痊癒,心靈的傷害卻會伴隨一生,她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雁夜走上前去問道:“櫻,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走吧。”
然而,櫻從頭到尾都不曾多看他一眼,只是說道:“爺爺呢?”
“別管那東西了,和我走吧櫻。”
“為甚麼?”
雁夜怔住了,是啊,他只覺得將櫻帶走就能讓一切回到過去,但過去是回不去的,她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該怎麼辦。”
迷茫,湧上了他的內心,他不由的脫口問道,隨後白末一把將他提起,然後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你自己的人生你想問誰?清醒了沒有。”
白末指了指房門,道:“現在,離開這裡吧,你在這裡根本幫不上任何事情,出去後,像普通人一樣活著也好,去找個牆角撞死自己也隨你,或者繼續走魔術的蠢路,但是你在這裡甚麼也辦不到。”
雁夜依然不願離開,看著櫻,希望能從這個女孩口中聽到些甚麼,哪怕雁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聽到甚麼,但櫻自始自終也不曾看他一眼。
“你想養育這個孩子嗎?”
白末的話語如同一聲驚雷,但那一巴掌還是有些作用,雁夜沒有說出甚麼“沒有櫻的話,瓦達西···”之類的蠢話。
白末繼續說道:“如果你想照顧她,就離開這裡,你還有時間,去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那時候這孩子自然會回到你的身邊,這是你的第一步,雁夜。”
成功的道路上總是遍佈曲折困難,最困難的不是前功盡棄,不是默默咬牙堅持,而是能下定決心,真正的踏出第一步,而對於間桐雁夜而言,這一步,就是走出這個房間。
酒店外面,雁夜看著無垠的天空,深深呼吸,準備離開時,身後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叫住了他。
那是一個衣著奇異的女僕,一身雪白,手中拿著一封檔案袋交給雁夜。
酒店內,白末看著眼前這一幕,塞拉在一邊有些不滿道:“你這樣大手大腳花錢,作為管賬的我很難辦。”
“塞拉,這也不算多吧,監獄放出犯人都會給點補貼呢,難得這傢伙有了希望,就當是我給他的一點投資便是。”
“你這不算少了哦,白末,還有你又沒吃午餐就跑到外面去了吧。”
“拜託饒了我吧···”
人總得有些希望,而此時,雁夜的內心已經有了一個希望,創造出能照顧好櫻,甚至能讓凜一家安全生活的環境(當然不包括時臣),他必須變得有力量,透過商業積蓄力量也好,鑽研魔術也罷,只要有希望,只要還活著,人生就不算失敗。
就從這一步開始。
*
“你叫櫻嗎?”
櫻有些懵,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熱情。
“伊莉雅,別給她嚇到了。”
白末淡淡開口道,不過看著二人的狀態,似乎一切都在穩重向好,只能希望伊莉雅能走進這孩子的內心了。
另一邊,伊莉雅已經開始自稱為姐姐了,聽到這個稱呼,櫻的目光不由的顫動了一番。
“放心吧,櫻,你會再次見到你的家人的,雖然我可能會把你爸的腿打斷,但這些不是甚麼大問題。”
櫻看著白末,一邊的伊莉雅爆發出不滿的反抗聲:“為甚麼白末不帶我去找媽媽他們啊!我都來了好久了,白末你也不帶我出門玩。”
“誰知道呢,可能是你媽不要你吧。”
“白末!”
伊莉雅這次直接動口了,但不管怎麼咬愣是一點紅印都不能留下了。
“鬆口,衣服被你弄髒了,狗嗎你是?”
看著這二人的樣子,櫻問道:“為甚麼?”
“嗯?”白末和伊莉雅都停止了手上和嘴上的動作,看著櫻。
櫻:“為甚麼要這麼幫我···明明我是···”
被拋棄的孩子?白末的內心讀到了這個感受,然而還未開口說話,伊莉雅卻一副“交給姐姐吧”的姿態起身道:“甚麼啊,其實很簡單哦,櫻。”
櫻好奇的看著伊莉雅,覺得她必有高論。
但是伊莉雅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像一個小惡魔般低語道。
“因為白末是那種老好人啦,其實很好掌控的哦,只要你撒個嬌甚麼的···”
“我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啊,伊 莉 雅。”
白末雙手捏住伊莉雅的臉蛋,像捏糰子一樣。
“嗚嗚嗚,我錯了啊。”
不遠處的塞拉看著這一幕,不由的掩口輕笑,感覺要是四人這樣生活下去也不錯,一時間自己都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
櫻亦看著這一幕,內心中有甚麼悄然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