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基斯的國王,埃爾忒斯早就得到了阿耳戈號的訊息,此時當那戰船出現,埃爾忒斯的頭上流下幾滴汗水。
“快,快遣斥候去看看,看看赫拉克勒斯是否在船上?”
國王立刻下令,而科爾基斯的將軍也站在了最好的眺望點上,注視著阿戈爾號,科爾基斯面對過不止一次的敵襲,戰勝過無數的艦隊,但是眼前這艘船,雖是孑影孤帆,但卻比任何一隻艦隊還要可怕十倍。
“那個披著獅子的男人,如神明一般,是了,是赫拉克勒斯!”
將軍發出驚駭的聲音,手中的望遠鏡已經摔在了地上,他都不想再多看一眼重新確認,那身影絕對錯不了。
“快去稟報國王!”
科爾基斯的宮廷中,國王面色陰沉,宮廷中空無一人,埃爾忒斯等著一個人。
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一位紫發的少女走到自己父王的面前。
埃爾忒斯內心感到一陣痛楚,要讓自己的女兒去對付阿耳戈號的那群半神,簡直就是讓一隻綿羊去襲擊獅群,雖然他此時已經知道美狄亞從她姑母那裡學成歸來,但是在父親眼裡,女兒就永遠是那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啊。
“美狄亞,此次父親只能指望你了,我們這些空有蠻力的野蠻人,根本就不能對抗那群半神,我的刀劍刺不穿赫拉克勒斯的獅子皮,我的盾擋不住他的箭矢,我的肉體也無法抵靠許德拉的劇毒,女兒,我只能指望你的魔法了。”
埃爾克斯此時幾乎將美狄亞當成了救命的稻草,美狄亞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這個樣子。
她第一次覺得他老了。
*
白末一個人走在科爾基斯的夜晚,周圍的樹上掛著羊皮,裡面裹著骸骨,這就是科爾基斯男人的下葬方式。
“不愧是崇尚阿瑞斯的國家。”
白末看在心裡,內心有些悲哀,死後連骸骨都要被使用,說甚麼這是勇武的戰士享受的榮耀,在白末眼中,不過是集權者的手段,控制人心的工具罷了。
今晚的夜很寧靜,阿耳戈也好,科爾基斯也好,他們此時都需要一個夜晚的時間來仔細謀劃,白末想要找人打聽該如何找到那赫卡忒的神廟,可是人往往只能等待命運找上門,主動尋找命運,難。
白末躺在樹杈上,夜了,基本見不到行人,問了不少人也沒能找到。
“唉,這該如何是好啊。”
一聲嘆息傳來,美狄亞此時也不曾睡去,她做了一個夢,夢中,阿戈爾號與科爾基斯大戰。
科爾基斯的將士用生命為美狄亞爭取了時間,她終於構建出了此生絕無僅有的魔法,無數的龍牙士兵從土地中出現,毒龍展翅,魔彈如同驟雨般落下。
“我成功了父親,我沒有讓您失望!”
正當喜悅充斥在少女的夢鄉,一個宛如神明般的男人殺來,龍牙士兵根本傷不到他,連阻擊他的前進都辦不到,噴吐毒焰的毒龍被他一箭射殺。
“糟了!”美狄亞想要操控魔法來攻擊,但是赫拉克勒斯的射殺百頭已經在眼前了!
撲哧,鮮血染紅了美狄亞的身軀,她看見自己的父親被赫拉克勒斯一刀劈成兩半。
美狄亞發出痛苦的哭嚎,積蓄的魔力瞬間釋放,將赫拉克勒斯淹沒。
看著眼前魔力爆炸的煙霧,美狄亞的父親,科爾基斯的國王,埃爾忒斯死了,連屍骨都不曾留下。
但是下一瞬,煙霧中走出了那個讓美狄亞絕望的身影。
看著只是衣服被燒去,幾乎毫髮無傷的赫拉克勒斯,美狄亞絕望了,“難道我用盡了一切,都無法戰勝赫拉克勒斯嗎?”
“沒錯,無論你用甚麼計謀,甚麼手段。”
赫拉克勒斯高舉射殺百頭,宣告她的死亡。
“在你成為我的敵人時,你的結局就只有——死。”
赫拉克勒斯的聲音很平緩,就像在描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啊!”
美狄亞從夢中驚醒,隨後雙手抱住自己,少女的嬌軀上已然全是冷汗,赫拉克勒斯,哪怕是在夢中,那可怕的威壓都讓美狄亞喘不過氣,一種絕望的感覺從她的內心湧現。
在你成為我的敵人時,你的結局就只有——死。
可怕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美狄亞感覺今晚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於是就一個人決定去散散心,隨後,彷彿是命運的玩笑,二人遇上了。
“那個,請問你知道命運女神的神殿在哪嗎?”
白末向美狄亞問去,美狄亞此時也注意到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此時正在樹上。
月光皎潔,照亮了美狄亞的面容,未經人事的少女看著樹上的人,他的面容有些青澀,但是他的雙眼中好像有著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智慧和滄桑。
美狄亞作為命運女神的祭祀,她很清楚命運要找找不到,要逃躲不過,隨後將一切都告知白末,白末聽聞後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唉,命運總是這樣反覆無常,等哪天你不想見她她反而找上門了,還請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我不是一個坐的住的人,既然她的神殿在這島上,就別想讓我空手而歸。”
“您又何必呢?如果您是追逐財富,那麼你只需要活下去,等阿耳戈號上的人將這個國家擊潰,哪怕是拾荒你也能得到不少的財富。”
美狄亞見過很多聽聞命運女神神秘的人,他們大多有所求,但命運往往避而不見,於是打發這些人也是美狄亞的工作之一。
“你是科爾基斯的人吧?為甚麼一副悲觀的樣子?”
“如何能不悲觀,那些英雄皆是神的子嗣,和他們戰鬥就等於和他們身後的勢力戰鬥,但金羊毛又和國王的生命關聯,怎麼會交出,戰火是在所難免了,而我們一定會失敗。”
這倒是個有些見解的女人,在科爾基斯這麼一個重男輕女的地方有這樣的女性真是讓白末有些意外。
“這件事還不容易?”
白末的話語就像是一條拋給溺水之人的繩索,美狄亞沒得選只能死死抓住。
白末從樹上落下,對著美狄亞說:“首先,我們先將矛盾處理好,伊阿宋為甚麼要索取黃金羊毛?”
美狄亞有些不解,問道:“難道不是為了功績嗎?還有那關於他們祖先的詛咒。”
白末搖了搖頭,說:“伊阿宋為了黃金羊毛不過是為了皇位,他是個很純粹,無利不起早的傢伙,要不是被擺了一道他才不會冒險來取金羊毛,他比誰都惜命。”
美狄亞聽到後,有些氣餒的抓了抓頭髮,說:“原來是這樣,那個老東西好一齣一箭雙鵰,可惜我沒有早點知道這件事,否則我直接去將那伊阿宋的舅舅弄死現在哪有這麼多麻煩。”
白末眉頭一挑,這姑娘年紀不大,倒是心狠手辣,確實解決科爾基斯的麻煩最好的選擇就是一開始就解決掉伊阿宋的問題,現在伊阿宋是合法繼承人,只要他舅舅一死,哪有甚麼不知所謂的考驗,但可惜,金羊毛是眾神的手筆。
“姑娘想得不錯,不過很可惜這隻能解決一時,金羊毛一事是上面的想法,就算沒有伊阿宋,也會有別的人想要這東西,歸根結底,這不過是阿耳戈號上那群神二代的一次冒險,為了···”
白末沒多繼續多說下去,知道的太多對著女孩算不上甚麼好事。
美狄亞憤怒了,她起身問道:“難道就為了那些人的一次冒險,就要我的國家付出滅亡的代價嗎?這世上甚麼東西不能彰顯他們的勇武,為甚麼他們不去挑戰那些魔獸,而來欺負我們的國家?”
“可能···這就是命運(fate)吧。”
這一切的根源源於一場愚蠢的獻祭,白末了解前因後果,但是這樣遺毒無窮的因也就希臘神話這塊獨一份了。
白末似是無意的回應道,美狄亞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你也察覺到了,你們的國度信奉戰神阿瑞斯,而伊阿宋在出發時就得到了赫拉的允諾和幫助,所以直至現在,阿瑞斯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阿瑞斯想要動手,只有當雙方徹底撕破臉,科爾基斯向他獻祭他才有理由,否則主動出手的話,赫拉那邊他怕是很難過去。
美狄亞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白末,說道:“那該怎麼辦呢?”
“將金羊毛交給伊阿宋,然後再拿回來。”
這是雅典娜的橄欖枝帶來的靈光乍現,白末思考下也能理解這種方法是可行的破局之法,說到底金羊毛不過是玻利阿斯給伊阿宋的難題,解決這難題後金羊毛怎麼處理不過是當上國王后的伊阿宋一句話的事情。
至於獻祭給眾神?那赫拉從頭到尾也沒幫甚麼忙啊,倒不如說現在赫拉克勒斯在,赫拉還會操控美狄亞去背叛父親和國家嗎?
或許還可以做的更過分,玻利阿斯就算拿到了金羊毛也不會心甘情願的將王位交給伊阿宋,屆時伊阿宋將金羊毛奉上,然後玻利阿斯看管不利導致丟失,引來眾神怒火,聽上去多麼悅耳。
玻利阿斯是冒犯了赫拉,而美狄亞有一代太陽神的血脈,怎麼選擇並不難。
白末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美狄亞,而聰明的美狄亞也很快意識到了這個計劃最大的問題,那就是需要一個合格的臥底。
既要得到阿耳戈一行的信任,又要得到國王埃爾克斯的信任。
“那就交給我吧!”
美狄亞突然一拍胸口,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不是,你誰啊交給你。白末很想打擊一下這個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但是想想實在沒有那個必要,如果她真的做到那一步,那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對了,還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我拒絕。”
“欸?為甚麼啊?”
白末有些頭疼的掐了掐三叉神經,他自己還有事要做哪有甚麼時間去陪這立志報國的女孩搞甚麼臥底計劃,白末已經下定決心,大不了將這科爾基斯走遍,就不信找不到命運女神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