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科研車間的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也給那架銀灰色的隱形轟炸機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車間裡依舊是熟悉的忙碌景象，儀器的嗡鳴聲不高不低，像是在陪著大家一起，慢慢打磨著每一個細節，沒有了昨日聯調時的緊張急促，多了幾分精益求精的沉穩。
林鄭程沒有像上午那樣穿梭在各個崗位之間，而是坐在控制檯前，面前攤著厚厚的聯調資料包告和細節最佳化清單，指尖輕輕劃過紙張上的每一個資料，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得很。
他在逐一核對上午各團隊上報的測試資料，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微的異常，哪怕是小數點後三位的波動，也會停下來，仔細琢磨，反覆核對。
桌上的水杯裡，水已經涼了大半，那是張曉冉臨走前給他倒的，他顧不上喝一口，眼裡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
聯調成功的喜悅，早已沉澱為心底的堅定，他清楚，細節最佳化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每一個資料的微調，每一個介面的加固，每一處塗層的修補，都關係著試飛的成敗，關係著整個科研專案的成敗，容不得半點敷衍。
“程哥，這是上午導航系統的測試資料，你過目一下。”
小張手裡拿著一份測試報告，輕手輕腳地走到林鄭程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報告放在桌上，生怕打擾到他。
他手上的傷口，因為上午長時間握著工具，又開始隱隱作痛，指尖還有些發麻，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抱怨，眼神裡滿是認真。
林鄭程抬起頭，接過報告，指尖輕輕拍了拍小張的肩膀，語氣溫和：
“辛苦你了，先歇會兒，手上的傷口要是疼，就再塗點開藥，別硬扛。”
小張笑著擺了擺手，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一旁：“沒事程哥，不疼，我能堅持。導航系統的介面我已經徹底加固好了，抗干擾演算法也最佳化了，這是不同訊號環境下的測試資料，你看看，所有引數都符合要求，訊號也很穩定。”
林鄭程點點頭，低頭仔細翻看報告，每一頁都看得很認真，時不時用指尖在資料上標註著甚麼。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導航系統在極端複雜訊號環境下的定位誤差，穩定在0.3米以內，比預期的還要好，臉上露出了淺淡的笑意：
“做得很好，資料很詳實，最佳化效果也很明顯。不過，你還是要再測試幾次，尤其是模擬高空複雜訊號環境，確保沒有任何隱患，畢竟試飛的時候，高空環境比咱們模擬的還要複雜。”
“放心吧程哥，我知道。”小張用力點頭，“我等會兒就去重新測試，多模擬幾種高空訊號環境，反覆核對資料，絕不留下任何問題。”
說完，他又輕手輕腳地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拿起工具，重新投入到導航系統的測試中，動作依舊麻利，只是偶爾會下意識地揉一揉受傷的手。
林鄭程放下導航系統的測試報告，又拿起航電與武器掛載系統的報告，那是陳默團隊剛剛上報的。他仔細看著報告上的指令響應延遲資料，每一次測試的延遲都穩定在秒以內，比預定的秒還要精準，心裡很是欣慰。
他抬頭看向陳默的方向，只見陳默正坐在控制檯前，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眉頭微微蹙著，眼神緊緊盯著螢幕上的引數，神情專注得讓人不忍心打擾。
陳默身邊，幾個技術員正圍著他，小聲討論著甚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認真的神色。
他們在反覆測試武器掛載指令的傳輸流暢度，模擬試飛時的武器掛載流程，哪怕是一個細微的卡頓，都要停下來，排查問題，重新測試。
“再試一次，這次重點關注指令傳輸的連貫性，不能有絲毫卡頓。”陳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謹，“試飛時，武器掛載指令一旦出現卡頓，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一名技術員立刻點頭，指尖快速操作控制檯，傳送武器掛載指令。螢幕上的引數快速跳動，指令響應延遲穩定在秒，傳輸流暢，沒有任何卡頓。“陳哥，測試成功，延遲秒，傳輸流暢，無異常。”技術員高聲彙報，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陳默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的紅血絲又明顯了一些。
連日來的熬夜攻堅，加上今天一上午的高強度測試，他的身體早已有些疲憊，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站起身，走到機身的武器掛載介面處，仔細檢查介面的連線情況，用手輕輕晃動了一下，確認介面牢固，沒有鬆動的跡象，才放心地點點頭。
“大家再休息十分鐘，喝口水，然後咱們再進行最後一次全面測試，確保引數穩定。”
陳默轉過身，對著身邊的技術員們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堅定。
技術員們紛紛點頭，各自找地方休息，有的喝著水，有的揉著肩膀，臉上都帶著倦意，卻沒有一個人抱怨——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每多一次測試，就多一分安全保障。
另一邊，林秦花正蹲在機身尾部，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那處輕微光澤變化的塗層。
她手裡拿著一把細小的刷子，蘸著調配好的塗層材料，一點點地塗抹在塗層表面，動作輕柔而緩慢，生怕塗抹不均，影響隱身效能。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也顧不上擦一下，眼裡只有那處需要修補的塗層。
“秦花，歇會兒吧，喝口水，這麼蹲著，腿都該麻了。”
鄭娟端著一杯熱薑茶，慢慢走到林秦花身邊，把杯子遞到她面前，語氣心疼，“你從上午就一直在忙，連口氣都沒歇，再這樣下去，身體該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