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最高危警報撕裂了元初聖殿的安定,也撕碎了整個原時空剛剛迎來的短暫和平。
猩紅的警示光芒順著跨時空通訊陣蔓延到每一處防線,宇宙守護同盟的偵測頻道里,滿是帶著哭腔與絕望的嘶吼。原本只是零星閃爍的域外戰艦訊號,在短短十息之內便鋪滿了整個時空夾縫的偵測介面——那不是零散的突襲艦隊,是無邊無際的虛無黑海,是戰力百倍於先遣艦隊的虛無本源軍團。
最先承受衝擊的是原時空外圍的十二道時空壁壘。這些由遠古平衡派後裔耗費心血加固、融入了元初結晶能量的防線,在虛無本源軍團的第一波衝擊下,便如同被巨浪拍碎的薄冰。漆黑的虛無能量洪流瞬間沖垮了壁壘符文,駐守在壁壘後的三個整編聯軍戰隊連求援訊號都沒能完整發出,便被吞噬得連一絲能量痕跡都沒留下。
“第二防線失守!西側時空錨點被摧毀!”
“第七編隊全軍覆沒!混沌死域重生區再次被虛無能量汙染!”
“冷軒大人,東側防線快撐不住了!對方有數十道堪比母巢先遣官的虛無氣息!”
前線的戰報如同雪片般湧入元初聖殿核心,冷軒握著通訊陣的指節泛白,三色混沌平衡本源在他周身瘋狂運轉,原本已經癒合大半的傷口再次崩裂出鮮血。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對著身後的林野沉喝:“你守好聖殿核心通道,我去前線穩住防線!”
“要走一起走!”林野手中的英烈元初矛發出震耳的嗡鳴,鎧甲上的淡金紋路盡數亮起,“洛辰大人還沒做出決斷,我們必須先給聯軍爭取時間!就算是死,也不能讓虛無洪流沖垮核心時空!”
兩人沒有再多言,身影一閃便撕裂時空,徑直奔赴最慘烈的前線。他們身後,元初聖殿的符文光芒瘋狂閃爍,卻擋不住整個宇宙正在快速蔓延的絕望氣息——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次來的,是虛無母巢真正的殺招,是足以讓整個宇宙重歸寂滅的終極力量。
跨時空錨點之上,洛辰的身影依舊佇立在星空之中,指尖卻微微發顫。
每一道戰報傳來,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那些陣亡的戰士,那些被摧毀的防線,那些剛剛重返家園卻再次面臨滅頂之災的平民,每一個名字、每一張面孔,都在他的意識裡不斷浮現。他是整個宇宙的守護者,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可現在,他連自己體內的威脅都無法解決。
“你沒有時間猶豫了。”身旁的始源使者虛影緩緩轉動,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本源軍團的先頭部隊只是試探,三個時辰之內,母巢的本源本體就會親自降臨。到那時,就算你完整掌控了起源之力,也擋不住它與整個虛無黑海的合力。唯有進入始源遺蹟,接受始源秩序傳承,你才有一線生機。”
洛辰猛地轉頭,眼底翻湧著猩紅的血絲:“剝離守護意志,放空意識本源,你要我把自己變成任由母巢奪舍的空殼?”
“這是唯一的路。”使者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始源秩序是宇宙萬物的根基,唯有純粹無垢的意識本源才能承載。你的守護意志帶著強烈的執念與情緒,會直接被始源規則撕碎。要麼,賭一把傳承成功,獲得對抗母巢的力量;要麼,看著整個宇宙在你眼前覆滅,你最終也會被母巢慢慢蠶食,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洛辰閉上眼,催動起源之力瘋狂探查體內的能量核心。
可結果和之前無數次探查一樣,那枚虛無寄生種子像是徹底融入了他的本源之中。它就藏在起源之力、元初能量與虛無氣息的交匯點,與他的能量核心徹底繫結,如同長在骨血裡的毒刺。任何強行剝離的動作,都會直接引爆他的三大本源,到時候不用母巢動手,他自己就會先形神俱滅。
更讓他心沉谷底的是,隨著外界虛無能量的不斷暴漲,那枚寄生種子正在瘋狂吸收著散逸在空氣中的虛無氣息,一點點壯大。母巢冰冷的聲音時不時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著勝券在握的戲謔:“完美容器,你逃不掉的。接受傳承,就是給我開門;不接受傳承,就看著你的宇宙化為飛灰。無論你選甚麼,最終的贏家,只會是我。”
前線的爆炸聲越來越近,甚至連元初聖殿所在的核心時空,都開始出現細微的空間震顫。通訊陣裡,傳來了冷軒帶著喘息的嘶吼,他的三色本源已經催到了極限,卻依舊擋不住虛無洪流的推進:“洛辰!快想辦法!我們快撐不住了!”
那一刻,洛辰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猶豫盡數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
他不會躲在聖殿裡,用同伴的犧牲換取自己苟延殘喘的時間;更不會徹底剝離自己的守護意志,把整個宇宙的命運交給一場未知的豪賭。他要走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
“我不會跟你去始源遺蹟。”洛辰看向始源使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要開啟傳承,就在這裡,在戰場之上。”
使者的虛影猛地一頓,似乎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不會徹底剝離守護意志。”洛辰繼續說道,周身的起源之力緩緩升起,純白的光芒刺破了星空的黑暗,“我會只放開三成意識本源,接引始源秩序之力,剩下的七成意志,會死死鎖住體內的寄生種子。要麼,我成功接引始源之力,守住防線;要麼,我就在這裡,和母巢的寄生種子同歸於盡。”
不等使者回應,洛辰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純白流光,徑直衝向了戰火紛飛的前線。
此刻的前線,已經淪為了人間煉獄。
無邊無際的漆黑戰艦鋪滿了整個星空,虛無能量形成的海嘯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聯軍最後的防線。無數戰士拼盡最後的能量引爆本源,用自己的生命在虛無黑海上炸開一道道短暫的缺口,卻很快就被更洶湧的虛無能量吞噬。冷軒的半邊身軀已經被虛無能量腐蝕,三色本源黯淡無光,卻依舊擋在防線最前方;林野的鎧甲佈滿了裂痕,元初矛的光芒都變得微弱,卻依舊一次次衝入敵陣,救下瀕臨死亡的同伴。
就在一道足以撕碎整個防線的虛無巨刃,朝著兩人頭頂轟然落下的瞬間,一道純白的起源光芒驟然亮起,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光,硬生生擋住了那道毀滅性的攻擊。
洛辰的身影,出現在了防線最前方。
“洛辰大人!”
“是洛辰大人回來了!”
原本已經瀕臨絕望的聯軍戰士,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洛辰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身後的冷軒和林野微微點頭,隨即抬起手,純白的起源之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起源之力與元初能量在他掌心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橫貫星空的守護屏障,將所有聯軍戰士都護在了身後。那些衝在最前方的虛無戰艦,一接觸到起源屏障,便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他抬手一揮,數十道起源光刃飛出,精準地斬碎了那些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虛無統領,瞬間瓦解了虛無軍團的攻勢。
防線,終於穩住了。
可沒有人知道,每一次催動起源之力,洛辰體內的寄生種子都在瘋狂吸收著他外洩的能量。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意識深處時不時傳來尖銳的刺痛,母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彷彿就貼在他的耳邊低語。有好幾次,他的能量都險些失控,全靠他死死咬著牙,用守護意志壓下了體內的躁動。
“你瘋了?”冷軒衝到他身邊,看著他眼底隱藏的痛苦,聲音帶著焦急,“你體內的異樣還沒解決,這麼催動力量,是在給那東西送養料!”
“我沒有別的選擇。”洛辰低聲說道,目光望向星空深處。那裡,無邊無際的漆黑戰艦還在不斷匯聚,比剛才強上數十倍的恐怖氣息,正在緩緩甦醒——那才是虛無本源軍團的主力,母巢的本體,正在趕來。
就在這時,始源使者的虛影也出現在了戰場上空,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最後的機會。要麼現在開啟傳承,要麼,等著全軍覆沒。”
洛辰深吸一口氣,緩緩盤膝坐在了防線最中央的星空之上。
他看向身旁的冷軒和林野,聲音平靜:“幫我守住半個時辰。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靠近我。”
兩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決定,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帶著最精銳的戰士,在他周圍佈下了層層疊疊的防禦陣線。林野將英烈元初矛插在了洛辰身前,淡金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守護結界;冷軒則站在結界最前方,三色混沌本源盡數催到極致,做好了以命相搏的準備。
洛辰閉上眼,按照始源使者給出的法訣,緩緩放開了三成意識本源。
幾乎是瞬間,一股來自宇宙開端的、至高無上的規則氣息,轟然降臨在他的意識之中。那就是始源秩序,是規則的源頭,是存在的根基。僅僅是一縷氣息,就讓他體內的起源之力與元初能量瘋狂震顫,連外界的虛無能量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可與此同時,極致的痛苦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始源秩序的力量太過霸道,即便是隻放開了三成意識本源,那股規則之力也如同滾燙的岩漿,瘋狂沖刷著他的意識海。而他體內的寄生種子,也在這一刻瘋狂躁動起來,無數漆黑的紋路從他的心口蔓延開來,順著他的經脈朝著四肢百骸擴散。母巢的嘶吼在他意識深處炸響,無數虛無意念瘋狂衝擊著他的守護意志,想要趁著他分心接引始源之力的瞬間,徹底衝破他的封鎖。
一邊是至高規則的沖刷,一邊是虛無寄生的反噬。
洛辰的身軀劇烈顫抖,嘴角溢位了金色的血液,卻始終死死守住七成的核心意識,沒有絲毫退讓。他的腦海裡,閃過的是無數犧牲的同伴,是等待守護的平民,是他一路走來許下的誓言。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撕裂的瞬間,一縷純粹的、帶著始源秩序氣息的光芒,終於被他成功接引,融入了他的能量核心之中。
那一刻,他體內的三大本源同時發出了震耳的嗡鳴,起源之力與始源秩序完美契合,一股遠超之前的力量,正在他的體內緩緩甦醒。
有希望!
洛辰的心中湧起一陣狂喜,只要他能繼續接引始源之力,就能徹底壓制住寄生種子,就能對抗即將到來的母巢本體!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體內的那枚寄生種子,突然停止了躁動,不再衝擊他的意識防線,反而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印記,與他剛剛融入的始源秩序光芒,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強大萬倍的、冰冷霸道的意志,順著那道融合印記,直接衝破了他所有的封鎖,降臨在了他的意識海最深處——那不是之前的殘念,不是隔著時空的低語,是虛無母巢的本體意志!
“愚蠢的孩子。”母巢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清晰的笑意,響徹了他的整個意識,“你以為,始源秩序是我的剋星?你以為,這枚寄生種子,是為了等你掌控起源之力才奪舍?”
洛辰渾身冰冷,瘋狂催動始源與起源之力想要封鎖,卻發現那道漆黑印記已經與他的本源徹底繫結,再也無法剝離。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母巢的聲音帶著戲謔,一字一句地砸在他的心上,“始源秩序的缺口,從來都不是意外。而這枚寄生種子,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接引始源秩序而生的。你以為你在反抗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幫我完成最終的融合。”
就在洛辰心神巨震,意識出現短暫恍惚的瞬間,戰場之上的始源使者虛影,突然動了。
它沒有去攻擊虛無軍團,反而化作一道純白流光,徑直朝著盤膝而坐的洛辰衝來。它的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威嚴與神聖,反而散發出了與虛無母巢同源的、冰冷的吞噬氣息。
更讓洛辰絕望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始源使者的意志,與他意識海中母巢的本體意志,竟然同出一源。
兩道殺局,同時落下。
他以為的生路,從一開始,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墳墓。
而此刻,星空的盡頭,無邊無際的虛無黑海之中,一道足以遮蔽整個宇宙的恐怖身影,緩緩睜開了眼。母巢的本體,終於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