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爺爺,我來了,我來啦!”
小嫣嫣從雪域羆背上一躍而下,然後歡快的跑過來。
崑崙族人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嫣嫣,你怎敢靠近這樣的猛獸,這可是會吃人的啊!”
小嫣嫣卻仰起沾著泥點的小臉,脆生生道:“羆羆不吃人,它們喜歡吃窩頭,真的,碧雲姑姑做的窩頭可香啦!我是帶羆羆來犁地的!”
老族長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它們……還能犁地?”
小嫣嫣點頭,“能啊!有阿讓哥哥在,就能!”
阿讓翻身下來,安靜的站在了小嫣嫣身後,雪域羆垂首低吼,溫順得像只大狗。阿讓拍了拍它厚實的肩胛,這兩個龐然大物就安靜了下來。
崑崙族人,也算是開了眼了,之前害的他們幾乎滅族的雪域羆,如今竟成了北淵城最勤懇的耕牛?
老族長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神女庇佑我崑崙族,好,好啊!”
小嫣嫣樂了,阿讓卻震驚的看著周圍的崑崙族人,開口說了幾句北冥語,老族長眸色一冷,看向了阿讓。
“你是……北冥人?”
阿讓點頭,應了一聲:“是!”
老族長打量了一下阿讓,當看見他脖子上的胎記,臉色大變。
“你身上怎麼會有北冥皇族的月牙胎記?你到底是何人?”
阿讓每開口,小嫣嫣倒是開口了,“族長爺爺,阿讓哥哥是北冥皇室的太子遺孤,我孃親是這麼說的!”
太子遺孤?老族長愣愣的看向了阿讓,然後用北冥語跟他對話,小嫣嫣聽不懂,可崑崙族人都聽懂了。
然後就看見老族長直接跪在了地上,“老朽叩見皇孫殿下!”
皇孫?小嫣嫣看向阿讓,阿讓也在看她,兩個人面面相覷。
“阿讓哥哥,你是皇孫?”
阿讓撓了撓頭,“好像,是吧!”
阿讓將脖子上的玉佩拿出來給小嫣嫣看,“以前,他們看見這個,就說我是皇孫,可父王又說,我是他的兒子……”
榮鳶得知訊息正好趕來,看見兩個孩子都一臉的莫名,就笑著走過去。
“老族長,此事說來話長,不如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老族長點頭,讓人點了篝火,然後大家坐在了一起,聽見榮鳶跟他們說了阿讓的身世。
“祁利可汗為了養出更多的死士,便用阿讓的血脈養蠱,若非跟著我們逃出京城,又去了神醫谷,怕是早就被蠱毒反噬而亡了。”
榮鳶話落,就看見老族長跟崑崙族人們都一臉的義憤填膺。
“不僅是皇孫殿下,還有我崑崙族人,都被祁利可汗抓取養蠱,那些被擄走的族人,至今音訊全無!”
祁利可汗雖然死了,但崑崙族本有十幾萬的族人,如今僅餘不足三千,若非來這北淵城,怕是要滅族了。
“那長公主殿下,準備如何安置我皇孫殿下?”
榮鳶目光沉靜,看向了正在篝火裡烤肉吃的幾個孩子。
“他還小,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北冥太子當年,可是有大學問的人,他的兒子,自然也不能做個睜眼瞎,您說對嗎?”
老族長鄭重點頭,目光掃過阿讓,站起來給榮鳶行了個大禮。
“長公主,感謝您救了我崑崙族最後的血脈!此恩此德,我族永世不忘!”
榮鳶伸手扶起老族長,火光映著她沉靜而堅定的眼眸,“如今,並非報仇雪恨之時,北冥國終究是阿讓跟阿朗的,要如何做,便是他們兄弟二人的事情!老族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崑崙族人對雪域羆懼怕非常,哪怕它們不吵不鬧,吃的也是窩頭,可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短時間內都無法消解。
所以犁地的事情,就交給了小嫣嫣跟阿讓,為此秦玉書還連夜做了一副更結實,更大的木犁,木犁深深嵌入凍土,阿讓赤著腳踩在泥濘裡,小嫣嫣則握緊韁繩,指揮雪域羆緩步前行。
就連崑崙族人都在旁邊感嘆,“誰能想到,這雪域羆竟能在地裡做耕牛!”
“誰說不是呢,這畜生暴虐成性,如今竟也溫順得像只貓!”
“果然,神女就是神女,這般猛獸都能馴服!”
小嫣嫣都成了崑崙族的神女了,對於這件事,楚凌燁卻不太高興。
“那是我閨女,怎麼就成了他們的甚麼神女了?不行,我不同意!”
看見楚凌燁惱怒的模樣,榮鳶好笑的看著他:“你不同意能如何?嫣嫣本就異於常人,被稱呼為神女,也是崑崙族人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不然,她的那些驚世駭俗的本領,該如何解釋?”
楚凌燁一怔,是啊,嫣嫣能馭百獸、通雪語、識蠱毒,這些本事若不冠以神蹟之名,反倒會引來無端猜忌與禍患。
“京城有了訊息,皇帝已下旨,讓覃宇做岐山郡的郡守,可見,他也知道,咱們是幫他拔掉了曹家在北疆最深的一顆釘子!他已經傳了密信過來,我還沒看,你看一眼吧!”
榮鳶將密信交給了楚凌燁,楚凌燁看過嗤笑一聲,將這封信直接丟進火盆裡燒掉了。
“他向來擅長以恩賞之名行制衡之實,他要我交出鎮北軍,真是克笑!虎符我早就交上去了,他收攏不了鎮北軍,與我何干?”
榮鳶看著那封信,她太瞭解皇帝了,所以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寫的啥。
“日後,皇帝的密信都交給趙括,他會妥善處置!”
提起趙括,這些日子,因為有他楚凌燁這個大將軍倒是輕鬆了不少。
“算下來,這也是嫣嫣給咱們帶來的福氣!”
楚凌燁將榮鳶抱在懷裡,嘆息了一聲,“為夫何其有幸,有這樣的妻女陪在身邊!”
北淵城一片欣欣向榮,京城裡卻是暗流洶湧。
皇帝每日都會帶著太子上朝聽政,他對太子悉心栽培,太子比之前沉穩許多,眉宇間卻總浮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鬱。
這段日子,看著宮廷裡的互相傾軋,朝堂上的虛與委蛇,看見自己的父皇被曹家勢力逼到絕境,他彷彿看見了多年後的自己。
“太子,朕怎麼看你悶悶不樂的,被人欺負了?”
太子坐在書案前讀書,聽見皇帝的話,就站起來,跪在了皇帝的跟前。
“父皇,他們都在欺負您,兒臣討厭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