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的問題又來了,城裡的糧草不多了,如今養活人都費勁,還要養活那麼一群猛獸,看著日漸減少的糧袋,榮鳶眉頭越鎖越緊。
“長公主,在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啊,如今積雪未化,商路斷絕,糧草補給遙遙無期!”
趙括指著賬冊上觸目驚心的數字,“若再無轉機,半月後連窩頭都難以為繼。”
外面傳來鷂鷹的聲音,很快楚凌燁拿著信進來。
“阿朗來信了,信上說阿讓已隨神醫谷長老返回北淵城,估計再有兩日就能到達!”
榮鳶點頭,可這解決不了現在的危機。
“乘風,你跟商隊的聯絡如何了?”
陸乘風面色凝重的說道:“商隊被困在雁門關外三十里,雪崩封路,何時能趕來,還不知道!”
書房裡的人都一籌莫展,如今糧食的問題是迫在眉睫了。
榮鳶忽然抬眼,燭光映得她眸色清亮:“既無外糧,便向山野借食,明日起,組織獵隊進山打獵!”
“可大雪封山,野獸蟄伏,獵物難尋啊!”
趙括憂心忡忡,榮鳶卻勾唇看向了窗外,“咱們或許不行,可它們或許可以!”
得知要去打獵,小嫣嫣自告奮勇的一定要去,榮鳶沒有拒絕。
“嫣嫣,你可以帶著狼王出去覓食!”
聽見榮鳶這麼說,小嫣嫣更加高興了,衝出去就去找她的狼王爹爹了。
得知眾人要出去狩獵,百姓們也奮勇參加,做過獵戶的百姓都揹著弓箭跟上了隊伍。
雪原上,狼群如銀線般散開,小嫣嫣騎在狼王背上,銀鬃在風中獵獵飛揚,她高興的揮舞手中的小旗,清脆的笑聲驚起枝頭積雪。
狼群倏然分作數路,利爪破開厚雪直撲山坳,那裡正有數只雪兔倉皇奔逃。
“阿淵哥哥,加油啊!”
文淵坐在銀狼的背上,手中的弓箭穩穩拉開弓弦,箭鏃寒光一閃,雪兔應聲而倒。
有狼群在前,狩獵的效率翻了三倍,獵物堆成小山。
榮鳶立於高坡,望著雪地上躍動的銀影與奔忙的人影,感嘆了一聲:“猛獸尚能與人共處,何愁人間無路可通?”
她看向了東方,那是京城的方向,皇宮裡,晨光正一寸寸刺破鉛灰色雲層,將金邊鍍上巍峨的宮牆。
五福太監拿著奏報匆匆趕往御書房,走到門口卻被人攔住。
“公公,您這是去哪啊?”
五福蹙眉,冷聲說道:“邊關奏報,必須馬上讓陛下御覽!”
攔路的是金吾衛的將軍曹商,也是曹丞相的侄子,剛剛接手金吾衛,如今已經掌控了整個皇宮,直接聽命於丞相。
曹商皮笑肉不笑地攤開手掌:“陛下身體欠佳,如今奏報都要先讓丞相大人過目方可,五福公公,拿來吧!”
五福攥緊手中密報,指節泛白,卻被曹商直接奪走。
“一個閹人,你算個甚麼東西,還不快滾!此伺候陛下才是你的活,軍國大事豈是你能碰的?”
五福垂首退下,袖中指甲深陷掌心,這羞辱,他記下了。
他轉身時,袖口掠過廊柱上新漆的硃砂,那抹紅刺得眼底生疼。回到書房內,卻看見皇帝披著一件外衣,坐在床榻上看書。
“陛下,老奴無能!”
五福委屈的落淚,皇帝抬頭看向五福,卻笑著說道:“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哭鼻子?一份奏報而已,他願意看,看便是了!朕如今不用看摺子,不用操心,倒落得清閒自在。”
“若長公主還在,誰敢這麼欺負陛下!”
皇帝聞言,指尖輕輕摩挲書頁邊緣,目光卻沉靜如古井:“長姐若在,定能手刃那曹賊,可如今,她怕是恨朕入骨吧……”
皇帝嘆息了一聲,眼角微溼,卻將書頁翻過一頁,聲音輕得像雪落:“恨也罷,怨也罷,過眼雲煙罷了!可有北淵城的訊息?”
五福點頭,悄悄的來到皇帝近前,小聲說道:“北淵城被北冥國死士圍城,長公主率兵抵禦,一萬死士如今已全軍覆沒,化為灰燼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緊緊的捏住手中的書本,“長姐還是長姐啊,做個長公主是真的屈才了,朕也不能讓咱們皇家蒙羞啊!聽聞丞相大人明日要主持大朝會,你去安排,朕也要湊湊熱鬧!”
自從長公主離京,京城裡的各方勢力都攀附去了曹家,曹家看似一家獨大,實則暗流洶湧。
大朝會上,百官屏息垂首,曹丞相正欲開口宣讀新律,殿外忽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滿朝文武愕然抬首,但見皇帝一身龍袍踏著晨光緩步而入,袍角曳過金磚,無聲卻震得梁塵微顫。他面容清瘦,目光卻如寒潭映月,沉靜中裹著不容輕犯的威儀。
曹丞相手中玉笏一滯,喉結微動,百官紛紛跪伏如潮,山呼萬歲之聲卻透著幾分僵硬。
“今日是大朝會,朕前段時間身子不適,未能親臨,倒叫諸位愛卿久等了!”
皇帝步至御座前,並未落座,只負手立於丹陛之上,目光緩緩掃過群臣,“曹丞相方才要宣新律?朕倒想聽聽,這新律,可是要……弒君?”
曹丞相聽聞,噗通一聲跪下,“微臣不敢,陛下恕罪!”
大殿的氣氛驟然凝滯,連燭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丞相大人自然是不敢的,畢竟弒君奪位那可是亂臣賊子,曹家就算是勢大,也不敢背這萬世罵名。”
曹丞相跪著不敢抬頭,額角冷汗涔涔滑落,“臣,自是唯陛下馬首是瞻!”
皇帝卻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是啊,曹丞相乃國之重臣,更是先帝託孤之臣,朕自然信得過。”
五福又走到正前大聲的說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曹丞相站在佇列的最前端,示意身後的親信上去啟奏。
“臣有本奏,陛下最近總是身體欠安,微臣請奏,可否讓太子上殿聽政!”
皇帝指尖輕叩御座扶手,三聲清響如冰珠墜玉盤。
“准奏了!”
曹丞相都有些意外,沒想到皇帝會如此痛快應允,他剛欲謝恩,卻見皇帝目光如刃掃來:“不過,太子年幼,聽政須有輔臣隨侍。朕思來想去,還是由雲太傅輔政最佳!不知臣相大人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