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臉色微變,趕緊找來人商議,“百姓住的多數都是棚屋,之前雖然加固過,可若遇白毛風,恐有塌屋之危!”
“那就把危房裡的百姓都集中倒安全的地方,等風勢過去,就算是坍塌了,也不會傷及人命!”
趙括當即點齊人手,挨戶敲門疏散;榮鳶卻凝視著沙盤上北淵城外那片荒原,眉頭微蹙。
“外面的積雪那麼厚,白毛風一起,外面的那些死士恐會乘機攻入北淵城,這兩日,咱們怕是不能太平了!”
楚凌燁點頭,神色嚴肅的出去,立刻調集人馬去加固城牆,還有就是將重兵器盡數運至四門高臺,弓弩手徹夜輪值守備。
小嫣嫣他們也感覺倒了城中的氣氛變得不同了,連平日最愛鬧騰的小狼崽,都乖乖的趴在狼王背上,豎起耳朵聽風聲。
“阿煜哥哥,大風吹過來了!要準備好柴禾,不然就要被凍成冰塊啦!”
李煜點頭,帶著小蘿蔔頭們去將柴禾都抱進了屋裡,狼王他們也被安置在了兼顧的庫房裡,為了節約柴禾,他們幾個就窩在了一個屋裡。
“嫣嫣,這風這麼大,咱們能安全渡過嗎?”
李硯問小嫣嫣,小嫣嫣看向天空,兩個手指頭對在一起點了點,然後說道:“這風眼這麼大,風勢至少要持續三天三夜!三天一過,積雪會超過城牆,屆時那些外面的壞東西,就要進來了!”
李煜聽聞,眉頭微蹙,如果是這樣,那麼北淵城危矣,他把孩子們安頓在炕上,自己去了書房找榮鳶。
“殿下,學生有辦法可以阻擋外面的那些死士!”
榮鳶挑眉,“說吧,甚麼辦法?”
“用水潑,一旦那些死士靠近城牆,立刻潑水下去,他們只要結成冰,再用巨石砸下,冰殼碎裂,人便如凍僵的脆枝般折斷!此法借天時之利,既省人力,又可亂敵陣腳。”
榮鳶目光一亮,指尖叩擊案沿,“不錯啊阿煜,此計甚好!”
“不過,如今城中東西短缺,將人都集中起來,柴禾要儘量保證守城的將士不被凍僵,百姓們都集中起來,這樣能省下柴禾!”
李煜點頭,出去找趙括去了,他們還從百姓家裡借來大鍋,就支在城牆上,是用來將冰雪化為水的。
風勢越來越大,呼嘯聲撕裂夜空,雪粒子如刀鋒般刮過城牆,士兵們睫毛結霜,呵氣成冰。
楚凌燁帶著雷凌就守在城牆上,城樓裡燒了炭火,可就算是如此,將士們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外面的風很大,風捲著雪暴猛烈撞擊城牆,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響,楚凌燁站在視窗,凝望遠處荒原上隱約晃動的黑影,他跟榮鳶預料的不錯,這些死士被人催動,又開始攀爬冰牆,朝著城牆靠近了。
“將軍,那些活死人又開始動了,這雪越來越大,怕是很快就要爬上城牆了!”
雷凌有些擔憂的說道,楚凌燁當然也知道,嘆了口氣。
“本將軍守衛北疆十餘載,還從未遇到過這麼惡劣的天氣,雷凌啊,天要滅我大昭啊!”
北淵城被風雪侵襲,京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今年的氣溫格外的冷,京城外已經有貧苦人家,因為燒不起炭火在飢寒交迫中凍斃於陋室之中,城中很多百姓都得了病,可藥鋪的藥費一天比一天貴,百姓們根本就吃不起。
此事,上達天聽,皇帝當即下令,“那就開國庫賑災,先撥二十萬兩白銀,用於賑濟京畿災民,命太醫院調派醫官巡診,嚴查藥鋪哄抬藥價之行!朕的百姓,總不能在朕的眼皮底下被餓死吧?”
大臣們倒是沒意見,戶部就準備去取銀兩,只是開啟國庫發現,裡面的銀子全都被換成了石頭,戶部的官員連滾帶爬的撲到御前哭訴:“陛下!國庫……國庫空了!”
皇帝愣了一下,“胡說八道!朕記得,國庫裡還有八千萬兩白銀,怎會是空的呢?”
官員還帶了一個箱子過來,這是戶部封存的國庫銀兩,只是開啟一看,大殿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石……石頭?怎麼會全都變成了石頭呢?”
大家面面相覷,皇帝卻陰沉著臉直接衝進了國庫,因為皇帝愛錢,所以國庫雖然應該是戶部掌管,但鑰匙卻在皇帝的手中,他將鑰匙丟給了五福。
“去,把所有門都開啟,朕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將朕的金銀全都換成了石頭!”
五福趕緊去開門,可八個庫房都開啟了,裡面竟然一文錢都沒有,全都是石頭,皇帝被氣的直接吐了血。
“查,給朕去查,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朕的國庫!”
戶部的官員們對視了一眼,戶部侍郎這才開口稟報,“回陛下,此事怕是跟長公主有關!”
長公主?皇帝聽聞愣了一下,可很快就反應過來。
“對,定是皇姐乾的,她這是要逼死朕啊!”
皇帝又被氣病了,可國庫空虛的事情,皇帝卻讓所有人都封了口,不然要是讓百姓們知道,怕是要跑來逼宮了。
倒是李家跟劉家,卻一直被人暗中接濟,李家向來以清流自居,劉家則手握鹽鐵之利,兩家暗中有過來往,不過在文貴平被貶之後,兩家就不敢明目張膽走動了。
“老爺,這城中已經有人凍死了,這麼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李老爺放下茶盞,指尖微顫:“也不知道那兩個小子,在北淵城過的好不好?”
他答非所問,李夫人也跟著擔心起來,“這兩個小畜生可真狠心,竟然全都去了北淵城,這可是咱們李家的命根子啊!”
李老爺嘆了口氣,“好男兒當建立功勳,經受點磨難,倒也無妨!只是,這北淵城位置特殊,那可是咱們大昭國北境咽喉要地,自古為兵家必爭之所,若是北淵城被攻陷,咱們大昭國就要覆滅了!”
國將不國了,就算是留在京城裡過安逸的生活,怕是也難逃覆滅之災。
“我才不管朝廷如何,我只盼兩個兒子能好好活著,日後也能平安歸來!”
歸來?李老爺目光沉沉望向窗外,“若北淵城在,則我大昭國尚存一線生機;若北淵城失,則山河傾覆,宗廟為墟。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你這都是婦人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