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幾個人真的要走,老人參跟老竹子都急了。
“哎呦,這怎麼話說的,走甚麼走啊,這小娃娃眼看就不行了,你們走了才是送死啊!”
老人參一把拽住楚朗的衣袖,將小嫣嫣抱過去,老竹子也急忙護著小嫣嫣。
“來都來了,走甚麼,孩子這麼小,你們折騰的了,她能折騰嗎?走,跟爺爺去吃點東西,咱們這裡好吃的可多了。”
聽見有好吃的,小嫣嫣立馬高興了,“真的嗎?有糖糕嗎?”
她仰起小臉,臉上滿是期待。
“有有有,只要你想要,要甚麼有甚麼,走嘍!”
小嫣嫣被帶走了,藥老瞧著趙括等人,眼神複雜地閃了閃,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我又沒說真的不治,這不是很棘手嘛!畢竟,解毒的藥引是幽冥花,這東西神醫谷沒有,需得去南越腹地,那裡瘴氣瀰漫、毒蟲橫行,而且還被南越皇室嚴密把守,連只飛鳥都難逾越。”
“不管多難採,我都能帶回來,勞煩藥王老先生告訴我幽冥花的具體位置與採摘之法。”
楚朗單膝跪地,目光灼灼如炬,他的年紀不大,但脊樑挺得筆直,彷彿一柄出鞘未鳴的劍。
藥老凝視著他,良久,又開口說道:“可以給你,可你們帶來的那個蠱人,要給我!”
他口中的蠱人,就是阿讓,楚朗跟趙括都很意外,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阿讓的存在。
楚朗眸光一凜,卻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可能,阿讓是我弟弟,我不可能把他交出去!”
就算是阿讓跟楚朗沒有關係,他也不會用一個活生生的人,去換一株花!
藥老挑眉,“如此說來,你確實是北冥皇族?”
楚朗點頭,“是,在下楚朗,崑崙王遺腹子!”
藥老瞳孔驟縮,枯瘦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寒玉清也打量了楚朗一番,目光微凝,“藥老與崑崙王曾有過一些交情,此事,本座替他答應了,他可以救那孩子,可作為交換,你要在這裡學藝十年!”
楚朗低下頭想了想,答應了,“可以,但你們要救阿讓,他是北冥先太子的遺孤,不該淪為蠱蟲的犧牲品!”
藥老沉默片刻,默默的點頭,算是答應了。
楚朗拿到地圖跟採摘的辦法,就去找了小嫣嫣,她正坐在竹榻上啃糖糕,嘴角沾著碎屑,見楚朗進來,忙舉起半塊遞過去:“哥哥吃!”
楚朗接過糖糕,指尖輕擦她臉頰的碎屑,目光卻看著她的眼睛。
“嫣嫣,哥哥要出去幾天,你乖乖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小嫣嫣愣住了,突然把糖糕扔了,然後摸索的爬到楚朗身邊,緊緊的抱住他。
“不要,不要哥哥走,嫣嫣要一起去!”
楚朗抱著小嫣嫣,喉頭微哽,伸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嫣嫣聽話,你的眼睛需要靜養,藥王已經答應給你治病了,哥哥去採一個藥引,很快就能回來,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小嫣嫣搖頭,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不要,不要哥哥走,哥哥會死的!”
楚朗心頭一顫,將她更緊地攏入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傻嫣嫣,哥哥答應你,一定活著回來,好不好?”
他當然要回來,如果不活著回來,又怎麼能把幽冥花帶回來。
小嫣嫣哭的稀里嘩啦的,抽噎著攥緊他衣襟,沒多久就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晨露凝在初綻的梨花瓣上。
楚朗凝視了許久,才將她輕輕放回竹榻,替她掖好薄被,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小玉兔,放在了她的手心裡攥著,這才抽身離開。
他踏出竹屋時,山風捲起衣角,恍惚間似有花瓣落於肩頭,他回頭深深的看了竹樓一眼,帶著雷凌離開了。
阿讓跟文淵被帶入了神醫谷,來到這裡,阿讓就突然發病,藥老迅速施針封住他周身大穴,然後弄了一桶藥浴,將他泡了進去。
“這些兔崽子們,當真是陰損,竟然對個孩子下這樣的毒手,這天下,早該亂了!”
藥老檢查了阿讓,發現他身體內的蠱蟲已經成熟,隨時都會破體而出,噬盡心脈!
當務之急,肯定要把蠱蟲取出來,可這些蠱蟲都在心臟裡,稍有不慎,便會使阿讓當場斃命。
“去寒潭,或許能救他!”
寒玉清的話讓藥老眼神一亮,阿讓被迅速移入寒潭,一個洗澡盆,他被脫得光溜溜的坐在盆裡,看著像個肉葫蘆。
寒氣如針,刺入骨髓,阿讓渾身青紫,牙關打顫卻不敢出聲。
流出來的鼻涕都會瞬間凝成冰晶,看起來可憐的不行,他默默的流淚,在這裡,他孤立無援。
可下一刻,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聲音,然後撲通撲通的,是有人爬行的聲音,阿讓一臉期待的看向了外面,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進來,然後身子慢慢爬進來,竟然是小嫣嫣。
“嫣嫣妹妹!”
阿讓欣喜的聲音裡,是小嫣嫣歡快的笑容。
“阿讓哥哥,我來啦!”
小嫣嫣拖著一個竹簍進來,很快就摸索到了阿讓跟前,然後就從竹簍裡拿出好多吃的給阿讓。
“阿讓哥哥,快吃,嫣嫣給你留的哦!”
阿讓笑著點頭,拿起來就吃,邊吃邊哭,可沒多久又笑了。
“嫣嫣妹妹,有你真好!”
小嫣嫣高興了,也跟著吃起來,寒潭裡溫度很低,趙括被藥王拉去打下手,忙完回來發現嫣嫣不見了,這可把她嚇壞了。
“嫣嫣,嫣嫣?”
文淵在外面幫老竹子編竹簍,聽見聲音趕緊跑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
沒看見小嫣嫣,他也傻眼了。
“嫣嫣妹妹不是在睡覺嗎?怎麼就不見了?”
文淵急了,出去找了老竹子跟老人參,大家都開始找起來,寒玉清找了一圈,最後在寒潭裡找到了小嫣嫣。
“嫣嫣,嫣嫣?”
小嫣嫣昏倒在了地上,寒玉清摸了一下她的身子,冰涼刺骨,他看見了竹簍,跟裡面的食物,阿讓躺在木盆裡也睡著了。
寒玉清趕緊抱著小嫣嫣衝去找藥王,“藥老,快,給嫣嫣看看,她在寒潭被凍傷了!”
藥老趕緊號脈,小嫣嫣整個人都凍僵了,脈搏也極其微弱,可藥老卻做了個決定。
“去寒潭搭個棚子,在楚朗那小子回來之前,就讓嫣嫣住在裡面!”